美国著名战略学者、前总统卡特(James Carter)的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曾言,全球秩序混乱趋势越来越明显,中美应“以负责任的方式处理对两国利益构成威胁的事务”,甚至进一步正式签署所谓“太平洋宪章”。作为中美关系正常化的见证者以及奠基人,他的这样一席话或许能够代表相当多希望中美关系向善的人的心声,只不过,现实往往要比理论和希冀来得更为严峻、残酷。相当长一段时间以来,

中美虽均承诺力避“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s trap),但却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二者目前能够真正摆脱这样一种传统安全困境,而在一过程当中,美国更是深陷“新兴大国和守成大国最终将迎头相撞”的魔咒难以自拔。
奥巴马身在新德里心在北京
对于美国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刚刚结束对印访问,诚然包括白宫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罗兹(Ben Rhodes)在内的官方声音一再强调,美国和印度不会寻求与中国对抗,甚至不会遏制中国。奥巴马本人27日结束访问后接受美国有限电视新闻网(CNN)采访时亦重申,“中国和平崛起符合美国利益,美印走近对中国也不是威胁。真正危险的是一个不稳定、贫困和分裂的中国”(What''s dangerous for us is a destabilised and impoverished and disintegrating China. It''s much better for us if China is doing well)。但外界实际上普遍仍愿意将之视为美竭力“在亚太地区构建针对中国的新联盟”所作出的一种尝试。
当地时间1月26日,新德里空气中弥漫的厚霾以及细雨,似乎都没有影响到奥巴马作为首位应邀参加印度共和国日阅兵的美国总统的兴致。且正如观察人士所指出的那样,细观奥巴马在阅兵式上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听印度总理莫迪(Narendra Modi)讲解场景,再结合前一天两人在机场“熊抱”的画面,二者俨然一对失散多年的儿时好友,从中丝毫看不出美国法院实际上才于数日前驳回对莫迪反人类罪的起诉。而美印领导人如此亲密之举,由究竟向国际社会传递出了何种信息?
有关一国如何成为和保持世界第一的位置,国际公认的途径大概可以分为两种,一即通过自身发展,树立在道义上的感召力,从而赢得世界的尊敬,由此获得的世界领导地位是可持久的,直到有新的公共产品提供者取而代之。另一种则是通过遏制和打压别国的方法,来获取这样一种地位。不过此举只会四面树敌,导致过度扩张,实力消耗,并加快衰退,历史上帝国的衰退无不如此。而当前美国恰恰深陷于这样一种冷战进攻主义战略思维难以自拔。
基于美国视角,时移世易,但确保美对世界的主导地位不受任何挑战,无论冷战还是冷战之后,都作为美国参与亚洲事务的根本出发点和最终的归宿,这一点始终未曾发生任何变化。
冷战时期,美苏两国的严重对立一度波及周边国家,并迫使中印选边,而当前南亚局势的缩影与当时极为相似。在很大程度上,美国极力拉拢印度之举,实乃重蹈当年的覆辙。
上世纪80年代,美政治学家迪特默(Lowell Dittmer)首次将博弈(Game)的概念引入“战略三角”,并依据三者相互间关系友善或敌对倾向,将三角关系划分为“三人共处”型(Menage a trois)、“罗曼蒂克三角”型(Romantic triangle)、“结婚”型(Stable marriage)以及“三方敌对”型(Unit-veto)四种。这样一种理论为解读70年代中美苏战略三角关系的演化提供了思路,且在冷战结束、国际关系格局发生巨大变化的现今来观,仍具有一定意义。
美国加强与印“同盟”关系并对华施压当中,不难发现集团对抗、零和博弈的冷战思维至少在华盛顿仍有生机,冷战结束数十年后的美国再次回到起点,并走上拉拢一国以对抗另外一国的老路。
尽管冷战结束后的亚太局势趋于和缓,主要大国大抵放弃了直接对抗的可能,中美亦非冷战时期美苏。然而互有借重的现实之下,伴随美印逾趋靠近,中美之间更多地趋向对抗,而美印更多地趋向朋友关系,却已然成为一种现实。自小布什政府起,印美关系就在不断拉近。而奥巴马上任之初便提出“重返亚太战略”以及“亚太再平衡战略”,则令美国对印战略需求进一步高升,并拉动美国发展紧密印美关系的脚步。虽然对于美国抛来的绣球,印度也是有选择地接受。印度近两年的外交政策和行为却也可以看出,印度作为国际体系中“摇摆国”的定位正在一定范围内发生位移,滑向靠近美国的方向。
以本次奥巴马访印为例,此行始终潜伏着一个问题----中国。无论是奥巴马抵达新德里与莫迪坐下来进行会谈的前45分钟,他们讨论的主要话题只有中国,还是为期3天的访问之中,壮观的阅兵典礼以及基本上是闭门会议的背后“中国话题”的踪影均不难觅。对于此,已有分析指出,美印遏制中国明显“口是心非”,两国都明确谋求遏制北京,企图谋求通过深化印度洋-太平洋地区国家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安全关系来“防范未来的不确定因素”,可是在美印眼中需要防范的“未来的不确定因素”,显然指的就是中国的进一步崛起与强大,而声称“不想遏制中国”的美印,其实已然在推行遏制中国之实。而若再观美印借由此次会晤达成包括《亚太及印度洋地区联合战略构想》在内的一系列双边成果,虽然奥巴马访印仅在莫迪首次访美后几个月,看似“没有太多时间开展两国间的新合作事项”,但这似乎并未影响到美国使出浑身解数向莫迪抛出橄榄枝。
在二者签署的长达59条的《联合声明》当中,涵盖了经济、高技术与空间及医疗、防务与国土安全、能源与气候变化、全球议题及地区合作等诸多方面。两国不仅决定,把双方的战略对话扩展为战略与商业对话,在元首及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之间架设热线,奥巴马更是把几乎所有能说出口的承诺都给了印度。其中不乏支持印度加入联合国安理会、核供应国集团和亚太经合组织,以及新德里一直所期望的加强美印防务合作等等方面内容。而美国从中获得的最大“收益”则在于将围绕南中国海控制权挑起与邻国的冲突写入,其中剑指中国之意可谓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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