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国务院亚太事务助理国务卿拉塞尔(Daniel Russel)已于2月9日到访中国,加之此前他在2015年美国亚太重要政策的记者会上就台湾问题阐述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时仅仅提到了三个联合公报而只是用等等(our One China policy by the three communiques, etcetera.)这个词来代替了此前美国政府常挂在嘴边的《与台湾关系法》(Taiwan Relations Act,缩写为TRA)。美国政府在措辞中丢掉TRA这一如此反常的表现之前一次是发生奥巴马访华时在复旦的演讲。从这层关系上看就很好理解拉塞尔这次措辞调整了。

拉塞尔在访华前先到访了菲律宾
1972年,尼克松时期基辛格秘密会见周恩来,台湾问题(美国称台湾议题 Taiwan Issue)在当时是被搁置的。到了1979年美国总统卡特任职期间中美建交,尽管美国同当时的中华民国断交,参众两院以不到两天的时间(3月28日及29日)表决通过了《与台湾关系法》并由总统签字于1979年1月1日生效。而随后上任的里根不仅派时任副总统老布什访华并给邓小平捎去了三封信,还有同中国签订了八一七公报,且连同《上海公报》(尼克松时期签订)和《中美建立外交关系联合公报》(卡特时期签订)合称为中美三个联合公报。然而,美国政府强调“官方对于台湾问题的立场是基于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和《与台湾关系法》”。 纵观美国总统对一个中国政策的表述很容易看出,美国官员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不提《与台湾关系法》的,尤其是在克林顿和小布什时期,克林顿政府在1994年的华盛顿对台政策检讨中说“我们将基于《与台湾关系法》继续对台提供物资和训练使其能够保持足够的自卫能力”(We will continue to provide material and training to Taiwan to enable it to maintain a sufficient self-defense capability, as mandated by the Taiwan Relations Act);而小布什则在2004年的国会听证会上重申了里根的六项保证。(即美国不设定对台军售的终止期限;不变动“台湾关系法”;不在事前与大陆磋商对台军售;不在两岸之间扮演调解人;不改对“台湾主权”的立场且不压迫台与大陆谈判;不正式承认大陆对台湾的“主权”。)可见,美国在台湾问题上似乎并没有想要放手的迹象。然而,这种形势在奥巴马上台后有些细微的转变风向,并且转变趋势从2009年奥巴马访问中国时变得明朗起来。2009年10月16日,奥巴马在复旦大学演讲,在谈论到台湾问题时称,“我在过去已经清楚表明,美国支持一个中国政策。我们不希望改变这种政策或做法 ”(I have been clear in the past the United States supports a one-China policy. We do not want change that policy or approach.),从当时他的措辞来看,美国支持的是一个中国政策(a one-China policy)而随即在后面的记者会上又强调了Our own policy, based on the three U.S.- China communiqués and the Taiwan Relations Act。奥巴马这种明显的文字游戏使得美国的台湾战略出现了策略性模糊,即三个《联合公报》和《与台湾关系法》在对台军售这个问题上存在明显的冲突,而《与台湾关系法》在法律效力上是要高于联合公报的(经美国国会通过并由卡特总统于1979年4月10日签署成为法律),因此,奥巴马在文字上的暧昧可以看出,台湾对美国的重要性已经远不及当年,尤其是在中美缔造了新型的大国关系后。
与此同时,北京在台湾问题上的表态也愈发重视起来,尤其是在对台军售的问题上不断向美国施压,而对台军售也是冲击中美关系的主要因素之一。台军依靠高达200亿美元的外购在90年代基本完成了新一代武器的总体更新换代。特别是空军装备的第三代喷气式战斗机超过300架(有F-16、“幻影”2000和IDF三种型号),其飞机数量之多在亚洲仅稍逊于日本而居第二,海军的隐身战舰数量,则居于亚洲首位。而是去年美国则出售给了台湾四艘退役的佩里级军舰,而佩里级作为上个世纪70年代的产物,对如今的中国军力根本构不成威胁,同时也被很多军事专家成为破铜烂铁,由此可见,美国不管是在质上还是量上也确实如期在逐年减少对台军售。
从美国的行动中可以看出,美国在台湾问题上远不及当年那么较真,特别是中国在奥巴马的亚太战略中占据重要地位,换句话说就是,美国的重返亚太是否能成型,稳定的中美关系是重要一环。就在前不久,奥巴马政府发布任内第二份《国家安全战略》,亚洲依然是美国外交的地缘重点。而此前奥巴马也表示“会把稳定的中美关系置于其重返战略的核心,而非以牺牲中美关系为代价实现重返”。如此看来,台湾问题就是现如今中美关系里不得不破的一个局。
然而,突破口是存在的。就拿不久前的达赖喇嘛出席美国祈祷早餐会来看,达赖问题似乎已经走出了中美议题,此前那种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应荡然无存。但是,之前美国对西藏问题的态度是从内部对中国的分化。现在,达赖喇嘛已经走出了中美的政治范畴,变成了单纯的宗教领袖。西藏问题、中美贸易问题和台湾问题被视为中美“3T”问题(Tibet, Trade and Taiwan),从现在的形势来看,前面两个已经在可控范围之内,华盛顿在台湾问题上的妥协也不是不可能。
拉塞尔在访华前似乎是有意制造出等等这样的口误,而赖斯随即在第二份国家安全战略中表示,美方已邀请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美进行国事访问。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从另外一个侧面映射出了《与台湾关系法》在对现在的美国来讲约束力早已不如从前,因此,习近平这次访美很有可能会在第四个联合公报上有所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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