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给人精神的抚慰和力量,帮助人类战胜了无数困难,一步步走到现代、发达的今天;同时,由于宗教的排他性,它也分化了人类的心灵,将普天之下同理心的人分成了基督教人、伊斯兰人等不同的宗教人,造成了人类之间的隔阂与纷争。对于宗教带给我们的善,我们感激;对于宗教带给我们的恶,我们应该警醒。

IS斩首埃及基督徒
《查理周刊》事件刚刚落幕,丹麦哥本哈根又发生了恐怖袭击,21名埃及基督徒又惨遭IS杀害,很多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凋谢了,这是谁的责任呢?是伊斯兰恐怖分子吗?那伊斯兰恐怖分子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回顾欧洲与伊斯兰教的交往史,我们会发现基督教与伊斯兰教之间的矛盾是太深了。无数人死在两者延绵不断的战争中,直至今天两者之间的矛盾也没有断绝。基督和真主看到历史和今天的惨剧,他们会不会也要忏悔反思呢?这应该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情况吧。两教所宣扬的“道”:爱、诚、信等不是很相似,很有普世价值吗?那么他们总是同“道”相煎是为什么呢?
信“神”的宗教带来纷争
回望人类的历史,我们会发现无数由宗教引发的惨剧。其中最惨烈的是基督教与伊斯兰教之间的十字军东征。中世纪时,欧洲基督教集团为了从伊斯兰教手中夺回圣城----耶路撒冷,从公元1096年到1291年,由欧洲基督教国家参与组织的十字军向伊斯兰教控制的中东地区发动了持续200年的宗教战争。在无数次的攻防中,两教之间相互屠杀,鲜血染红了圣城,也种下了基督教与伊斯兰教之间相互仇恨的种子,并一直延续到了今天。即使在欧洲基督教内部,在近代宗教改革,基督教新教确立的过程中,也爆发了席卷全欧洲的宗教战争----30年战争。17世纪初,随着新教的扩张,传统的天主教与新教之间的矛盾加剧,由神圣罗马帝国内部的新、旧教争执开始,引发了全欧洲新旧教国家之间地合纵连横,最终导致了绵延30年的宗教战争。对相同教义地不同解读也会引发残酷地相互屠杀,宗教带给人类的灾难真可以说是擢发难数。
即使到了今天,这种局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虽然大规模的宗教战争不会发生了,但小规模的宗教冲突还在延续。所以说宗教加注在人类身上的苦难还没有结束。虽然基督教不同教派内部基本上实现了和平,但伊斯兰教与各宗教之间的矛盾还在延续。在南亚,印度教与伊斯兰教之间的仇杀还在不时上演;在非洲,还不时有人死在宗教冲突的阴影下;在欧洲,伊斯兰极端分子的攻击还在上演;在中国,极端的伊斯兰恐怖袭击也在不断增多等等;所有这些冲突我们还看不到结束的前景,甚至还有加剧的趋势。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宗教到底给人类带来了什么?看看各种宗教的教义,无论是基督教、伊斯兰教还是佛教,其基本的精神都是“爱人”,但这种“爱人”怎么会变成“杀人”了呢?在西方文学中也有诸神之间的战争,我们知道神与神之间也是有矛盾的。为什么呢?因为神与神之间的矛盾只是人间矛盾在天上的反映。所以信仰某神并不能让人们超越人间的仇恨,反而让人们陷在“某神”的狭隘世界里,并以爱神的名义去发动新的战争。我们看看那些极端宗教信徒杀人的理由:为了维护真主或上帝的尊严。可以说,是他们信仰的“神”让他们去杀人,这就是问题所在。狂热的宗教信徒只记住了“神”却忘记了“神”所宣扬的“爱”,信“神”的排他性遮蔽了“爱”的普适性。
中国何以没有大的宗教冲突
与其他地方一样,中国也是多宗教并存的状况;但不同的是,中国没有其他地方常有的残酷宗教对立和仇杀,反而是一片安宁、祥和的多教共生景象。这是中国文明的独特之处,也是可以给全人类带来思想启示的所在。为什么中国几乎没有宗教之间的纷争?这种宗教之间的和谐是怎样维护的?在世界宗教矛盾依然严峻的今天,很值得我们去一探究竟。
当然,说中国的宗教世界是和平的,并不是说中国历史上没有一点因宗教而起的矛盾;中国历史上也曾经发生过很有名的“三武一宗灭佛”事件。三武一宗指的是: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和后周世宗,他们都是世俗权力的最高统治者----皇帝。与其他地方宗教之间的矛盾不同的是,“三武一宗灭佛”都是世俗权力与佛教之间的矛盾。主要原因是佛教的极度繁荣,占用了大量的社会资源,影响了国家经济地正常运转,从而引起了皇权与宗教之间的纷争。“三武一宗灭佛”虽有一个“灭”字,但事实上并没有很严重地冲突。佛教徒没有与国家政权对抗,国家权力也没有对佛教徒进行大屠杀,而只是拆毁寺庙,让一部分入寺为僧的年轻人还俗,重新进行生产劳动;这是与基督教、伊斯兰教等宗教的残酷战争完全不一样的。所以说,中国的宗教矛盾也是以比较和平的方式展现的。并且这些矛盾都是发生在公元十世纪之前,十世纪之后中国的儒释道三家实现了融合,各宗教和谐共处已经成为社会的主流文化。
为什么中国可以避免其他地方常有的宗教纷争?看看中国下层民众拜的神:佛祖、菩萨,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关公、包公,妈祖、泰山奶奶,城隍、土地爷等等,佛教神、道教神、历史人物神、地方神等全都包括;没有宗教组织的严密控制,多神共和,信神自由,一人拜多神,怎么可能有宗教冲突呢?即使有冲突,那也是个人内心的冲突,实在和社会没有关系。再说,中国民众信神是为了求“福”----出于功利的目的----让神保佑自己,而不是为了维护神;即神是为中国人服务的,而不是中国人为神服务;所以为了神去拼死拼活的战斗,当然不会在中国发生。
再说中国上层知识分子,他们多是儒家的信徒,生活在“子不语怪力乱神”的世界里;所以他们不像下层民众那样信仰多神,而是追求世间的“道”----真理。这种对纯粹“道”的追求,让他们的思想超越在各宗教壁垒森严的神之上,展现出开放、包容的特性。为了寻找真理,儒者也会和各宗教的“道”辩驳、争论,产生一些思想上的矛盾;但这种矛盾不会激化为西方宗教式的冲突对立,而是最终走向融合、互通,并创造出新的儒家之“道”。
有融合就不会有尖锐的对立,没有非此即彼的尖锐对立,人类的一切文化都是可以共生的。宗教矛盾在中国消弭,这是由中国的主流文化----儒家文化既实用又超越的特质决定的。“仁爱”是儒家的核心价值观,在“爱”的光谱里,一方面儒家文化是爱人的文化,与其他“爱神”的文化不同,它更注重人间秩序的安排,期待让人生活的更好。它的这种为人服务的实用性,让中国人化解了各宗教神与神之间的对立,在实用的基础上实现了融合共生。另一方面儒家文化又是求“道”的文化,与其他求“神”的文化不同,它的世界没有神,所以更能超越神与神之间的隔阂,追寻神之上的真理。佛教、道教与儒家在“求道”的层面实现融合,这也是中国文化发展水到渠成的事。在中国神话小说《西游记》中,佛教的众佛与道教的众神亲如一家,这种想象也只有在中国才能出现。人性相通与众道为一
中华民族是讲究“和”的一个民族,君子和而不同,这是大智慧。只有有了“和而不同”才能走到“不同而和”,中华文明吸收融合周边各民族的智慧和血液,传承五千年而不断,靠的就是这种“和”的智慧。西方基督教与伊斯兰教绵延千年的矛盾到今天不能弥合,其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双方不懂得“和而不同”的价值。
那么,是什么阻碍了西方和伊斯兰世界对“和”的价值的认同呢?是他们对“神”的信仰超越了他们对“道”的信仰。基督教信仰上帝,伊斯兰教信仰真主;信上帝的排斥真主,信真主的排斥上帝;这种以“神”为界限的截然划分,让“道”的光芒黯淡了,由此带来的当然是非此即彼的尖锐对立。上帝和真主都宣称自己是“唯一真理”的代表,只有信上帝或真主才能得救赎得永生。这种唯我独尊的信仰,带给信仰者的只能是心灵的封闭和排他。当两个严重排他的宗教相遇的时候,其结果只能是“神”与“神”之间尖锐的对抗,而不是“道”与“道”之间可能的“和谐”。以“神”为中心的严密组织化的信仰,这就是基督教与伊斯兰教之间矛盾产生的根源。
人创造了宗教,宗教分化了人。这是一种悲剧,它违背了人性,因为人性是相通的。无论是亚洲人还是欧洲人,无论是非洲人还是美洲人,所有人都向善憎恶,热爱正义、公理。这也就决定了各种宗教所宣扬的“道”是相似的:爱、诚、信;为了相似的“道”相互斗乱不是很可笑吗?在走向现代文明的今天,人类应该走出信“神”的排他,走向信“道”的融合。在人性相通,众道为一的真实面前,这是一条可能走得通的路。
想象人类未来的文明,宗教还应该占有一席之地吧,毕竟人类是需要有信仰的;只是这种信仰应该是对“道”的信仰超过对“神”的信仰,在不同的宗教相处的时候,信教的人首先想到的是:我们的“道”是相同的,而不是我们的“神”是不同的。首先想到人类的相同性,由信“神”引起的宗教矛盾也应该可以消弭了。到时,地球村应该是一个和谐的村庄,我们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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