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患矛盾不是医疗市场化过度的结果,但也不简单的是市场化不够的结果,而是需求高度市场化、供给仍然计划化的结果。经济发展,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医疗需求大幅增加,然而医疗供给计划化,供给不足并且结构扭曲,这是医患矛盾的根本原因。

西安医生手术室内玩自拍
红包现象与医药回扣是一个铜钱的两面,都是医疗定价扭曲的反映。红包现象的存在并不是医生道德沦丧,相反,它是对扭曲的医疗价格的纠正,在政府管制医疗的以药养医模式下,有利于增加医疗技能供给,提高医疗水平。医疗市场的确存在信息不对称,但是这并不能成为政府干预的理由。没有理由相信政府能比市场更好解决信息不对称。一些医疗服务确实具有很大程度的公共品性质,这为政府干预提供了可能,但是更多的则是私人产品,需要依靠市场来提供。必须认真甄别哪些项目该政府做,哪些该市场做,需要政府做的又该介入到何种程度。
近年来,医患矛盾成为社会关注的热点之一。医患矛盾突出表现在“看病难、看病贵”、医药回扣、红包问题以及医生与患者的直接冲突等方面。为什么经过不断的医疗改革,医患矛盾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还有加剧的趋势呢?由于信息不对称、公共品属性等原因,市场无法有效解决医疗问题,医患矛盾的根本原因是过度市场化与管理职能缺失。
不否认,部分医疗服务具有公共产品的属性,但是更多的其实属于私人产品。为什么市场在解决其他私人产品的时候很有效,解决医疗私人产品的时候就失效了呢?部分公共医疗产品与服务具有很强的外部性,这的确为政府介入这一领域提供了可能。但外部性并非政府干预的充分条件。政府在医疗卫生供给中应当具体介入哪些项目、介入到何种程度?其决策的正确性与有效性又如何?医疗服务确实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存在过度治疗的可能性。对于病人来说医院、医生是代理人,可能会损害其利益,然而管制的官员也是代理人,并且是没有竞争约束的代理人,他怎么有积极性维护病人而不是自己的利益?政府主导派对于这些问题并没有给出好的回答。可是市场主导派也解释不了,经过不断的医疗改革,按说总体上医疗是向市场化方向走近了,为什么医患矛盾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还有加剧的趋势呢?无论是市场派,还是管制派,都没有清楚指出,中国医疗市场不是一般的市场化不足,而是需求高度市场化、供给仍然计划化的问题,而红包和医药回扣其实是一个铜钱的两面。管制派没能指出政府管制与以药养医、医药回扣和医生红包之间的内在逻辑,市场派也没有讲清楚。政府管制必然产生以药养医,以药养医本质是高估药价、低估医价,因此医药回扣就无可避免,红包现象也无可避免。而在政府管制的以药养医模式下,红包的存在并不意味着是医生道德沦丧,它不过是对于扭曲的医疗价格的纠正,反而有利于医疗技术的提高。
需求依赖于收入,贵本质是一个主观价值问题。需不需要,贵不贵,不同收入的人,要求和评价不一样。如果放开管制,谁都可以开诊所,“看病难、看病贵”就不可能发生。例如解放前有大的西医院,也有西医、中医的私人诊所,还有中药铺子的坐堂中医、街面上的江湖郎中,愚昧紧了还可以找神汉,就不存在啥看病难、看病贵。如今看病谁都没的选,只能去政府批准的医院,看病不难、不贵才怪。因此,必须提供多样化的选择机会,而这与政府管制格格不入。现实生活中,开餐厅是自由的,于是我们没有见到吃饭难、吃饭贵的问题;开制衣厂是自由的,于是我们没有见到穿衣难、穿衣贵的问题。不是说没有贵的餐厅、贵的衣服,而是也会有便宜的餐厅和便宜的衣服,人们可以根据自身情况自由做选择,各得其所。
然而“黑板经济学”告诉人们,医疗市场存在信息不对称,会有“供方诱导需求”或称“供方诱导消费”的问题,即医生利用其信息优势,诱导病人过度利用医疗服务,从而谋取私利,市场会失灵。
大众和“黑板经济学”者不容易明白,一切经济关系本质是利益分配关系,后者又是一个价格问题。一切的价格都有名义价格(货币价格)和实际价格(货币价格与非货币价格之和)之分。供求关系决定的是实际价格而不是名义价格;供求关系不变,实际价格便不变。人为可以把货币价格压低,但是非货币价格一定要上升,其结果实际代价并没有改变。看病的费用支出是一种价格,供求关系不变,那么绝不会因为多了一个管制就可以变得便宜。“难”就是非货币价格,“难”代表的排队时间、找关系托人的人情,这些都是代价。把这个代价考虑进来,实际价格并没有变得便宜。即使有所便宜,那也一定意味着医疗质量的相应下降。
没有管制的医疗市场会有医疗事故发生,可是管制之下照样有医疗事故。事实上,医疗事故是医患矛盾的一个重要方面。
“看病难、看病贵”不是医疗市场化过度的结果,但也不简单的是市场化不够的结果,而是需求高度市场化、供给仍然计划化的结果。需求依赖于收入,贵本质是一个主观价值问题。需不需要,贵不贵,不同收入的人,要求和评价不一样。解决“看病难、看病贵”的唯一办法是开放医疗市场准入,提供多样化的选择机会。
管制医疗必然具有抬高药价、压低医价的激励,产生以药养医、医药回扣和医生红包现象。医药回扣和医生红包乃是扭曲价格的反映。医疗市场的确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以及与此相关的供方诱导消费等行为,但是哪里有可能的市场失灵,那里就有利润的机会,行业协会自然会冒出来,第三方中介机构也会产生。此时,行业协会会评出医院的等级,医院又会对自己的医生进行职称鉴定,主动向患者发送信号,而第三方中介机构会对医生和医院的行为进行有效的监督,市场会自发提供纠正。
医疗卫生产品既不是简单的公共产品,也不是简单的私人产品,中间还有或者私人属性更多一点、或者公共属性更多一点的准公共产品。纯公共产品应由政府主导提供,纯私人产品应依靠市场提供,准公共物品的提供者则既可以是国家,也可以是民间的非盈利组织。政府通过合理付费,购买盈利性私人医疗服务机构的公共服务,也是一个重要选项。医疗市场维持要一个开放的态势,任何人、任何机构都可以参与并提供包括公共物品在内的医疗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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