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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枪响老左派姚雪垠大骂法西斯

1989年春夏之交发生的六四事件改写了中国历史,上至中共总书记、下至普通老百姓,无论身份高低,在枪响的那一刻,都无力阻止悲剧的发生。虽然已距今近26年的事件,但经历过那次大事件的亲历者仍不忘披露更多的真相。香港《开发杂志》2013年6月号刊发自由撰稿人傅国涌的文章《二十四年了》,据文中披露,在真相面前,“左”如姚雪垠也骂出了“法西斯”。并指出六四事件“与‘三一八’‘四一二’不同,这是史无前例的一场杀戮,不只是千百个的生命被子弹击中,猝然倒下,而是整个民族被子弹击中了,是整个文明史被子弹击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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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事件期间,示威学生劝说解放军战士回家

二十四年,三个抗日战争也打完了,持续八年的抗战被称为持久战,如今距离“六四”三个八年也过去了,长街的血迹早已湮没在盛世的鲜花和谎言中,被虐杀的不仅是活的生命,被虐杀的更是整个民族的记忆,对他们而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殷红的鲜血只是他们盛宴上助兴的酒,强权以为不仅可以只手遮天,而且可以遮断历史,遮断未来,在时间和空间上都按他们的意志进行。

在这里,吴思先生计算出的“平反周期律”完全失效,他以明朝为例,冤案的平均持续时间约为八年,因为历届皇帝的平均执政时间只有十六点二年,当然也有长达几十年执政的皇帝,那就要拖几十年。“随着时间的流逝,平反的利益递增,风险递减,最后利大于弊,于是就平反了。”

老左作家姚雪垠大骂法西斯

二十四年来,无数善良的人们曾一天天善意的期待“平反”的来临,期待着统治者的自我觉悟,至少是从利弊计算、长远考虑出发,主动为“六四”平反。二十四年等来的是竹篮打水,二十四年等来的是水泥浇铸的地面,连鲁迅时代期待的石板下长出青草的可能性也几乎被掐掉了。诚然,“六四”不是什么“冤案”,而是惨剧,不是一般的惨剧,而是整个人类文明史上罕见的惨无人道的惊天惨剧,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深不可测的巨大伤口,动用全副武装的野战军和坦克、装甲车对付手无寸铁的本国民众,漫无目标的扫射、杀戮,已经远超出了镇压、维护权力秩序的范围。那些木樨地高楼上无辜的受死者就是最有力的证据。罗孚先生的回忆录《北京十年》中有一篇《部长楼前子弹飞》,长篇小说《李自成》作者姚雪垠以“左”著称,他因为住在木樨地“部长楼”,在“六四”这件事上却“左”不起来了。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晚上八点----

“天已经黑了,人声鼎沸中开始听到了枪声。‘部长楼’也开始了不安,枪声越来越密,子弹也射进‘部长楼’。

这时姚雪垠家中保姆正走向窗前,向热水瓶加进刚烧好的开水,忽然“哎呦”一声,有人倒地,叫声和倒地声惊动了老作家,他举目一看,倒下去的正是他家的保姆。他连忙惊动家人,把保姆向相邻的复兴医院送。戒严部队为了驱散‘暴徒’----所谓的‘反革命暴乱’之徒,举枪时上时下,时东时西地扫射;又为了警告市民们不要伸头张望,高楼上只要有身影在窗前出现,他们就向影子开枪。这一来,许多家的屋中人都成了他们的射击目标----中弹的靶子。

我记不清了,也许不是姚家的保姆中弹负伤,而是邻家的保姆流血倒地,反正都一样,都惊动了姚雪垠,使他又气又恨,连声大骂‘法西斯’!一边骂,一边被家人拉出大门,走进电梯,躲避子弹,因为屋子里不时有子弹飞进来,而电梯却没有成为靶子,门也较窗玻璃厚些,可以抵挡一下飞来的子弹。

这一晚以后,他还是时有骂声:“法西斯!法西斯!太不像话了!连段祺瑞都没有这个样子向大学生们大举开枪呢!”(罗孚《北京十年》,天地图书公司二○一一年版)

木樨地二十二楼一位副检察长的女婿在自家厨房里被射杀。北京玻璃四厂职员、劳动模范、北京市人大代表宋宝生在木樨地家中休息,听到枪声起来关窗户被射杀。住在木樨地水利科学院对门的干休所的退伍军人马承芬,在自家楼下的台阶上和邻居说话,军队突然朝胡同里的居民扫射,她被乱枪击中身亡。(丁子霖《寻访六四受难者》,开放出版社二○○五年版)

这只是已知的真相一角,更多的真相还被遮蔽着。原本与臧克家在很多问题上意见相近的姚雪垠,在这件事上却意见相左了,因为他是目击者,他亲睹了“六四”开枪杀害无辜者的真相,所以他说:“法西斯!这个样子就是法西斯!是这个样子的法西斯!”(罗孚《北京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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