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华埠且林士果公共图书馆于7日举办记录天使岛移民史诗集《埃仑诗集》的读书分享会,编著者之一的谭碧芳现场讲述了老一代华裔移民在天使岛移民监狱经历的辛酸故事并为到场参与民众朗读书中诗歌。

在《埃仑诗集》的读书分享会上编著者之一的谭碧芳现场讲述了老一代华裔移民在天使岛移民监狱经历的辛酸故事。
二十世纪初在淘金潮的带动下大批华人背井离乡来美国淘金,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想象中的金山银山,而是被关进旧金山湾的天使岛移民监狱。在被关押期间华人移民经历了体检、盘问以及长时间的拘留,同时法律上的排斥让他们郁郁寡欢和愤怒,移民们于是用中文在监狱墙壁上书写诗歌,发泄内心中的愤怒与不满,更多的是对家乡以及家人的无比思念。然而这些情绪饱满的诗歌却深深的藏在监狱的深处,直到1979年巡警威利(Alexander Weiss)在对已经废弃的天使岛移民监狱进行巡逻时,才发现墙壁上的中文诗歌。他不顾上级的阻挠,将此消息告知亚裔社区人士,最终在大家通力合作下,保护了诗歌所在地,这才有机会令它们重见天日。
《埃仑诗集-以诗歌记录天使岛移民监狱中的华人故事》(Island: Poetry and History of Chinese Immigrants on Angel Island, 1910-1940)就是在此时应运而生。诗集的诞生编著者之一谭碧芳表示:“当我们通过巡警威利得知监狱中的诗歌时,第一时间便加入了保护诗歌的行动当中。当时我们便立下目标,收集墙壁上的中文诗歌,将它们翻译成英文,访问当年被拘留的华人移民,为他们记录口述历史,希望我们收集的资料可以写下一本记录美国移民黑暗一页的书籍。”
目前已是《埃仑诗集》的第二版,在谈到首版筹集时谭碧芳表示:“首版由正职为工程师的麦礼谦,作家秦小琴以及当时在图书馆工作的我在40年前开始收集资料。期间我们很意外地发现,其实我们都是天使岛被拘留者的后代。而父母并未将此消息告知我们,是因为当时对于非法移民身份有所顾忌,不希望暴露太多自己的身份。与此同时,在进行研究时,我们认识了曾在天使岛被拘留过的移民余达明以及郑文舫,让我们感到庆幸的是,他们在于30年代被拘留天使岛期间,不厌其烦地抄下了刻在墙上的近100首中文诗歌,就是这些诗歌和后来我们收集到的40个口述历史造就了首版的《埃仑诗集》。”谭碧芳表示,首版诗集在出版上却遇到了不小的困难:“当我们完成首版后,联系了不少出版商,但是他们都纷纷表示,对于中国人写的诗歌在出版市场并不看好。于是我们自行筹集了资金,并在1980年完成了诗集的自行出版工作。很让我们感到欣慰的是,这本书很快成为了美国研究亚裔以及美国文学课程的范本,于是在此基础上,我们进行了更多的研究,并于去年完成了更新与增订诗集。”
谭碧芳在读书分享会现场通过大量的图片与史料,向到场民众展示了天使岛移民拘留站内的恶劣生活环境,以及华人移民在遭受的不公平对待。谭碧芳多次拿位于纽约的爱丽丝岛与天使岛作比较,其中包括天使岛监狱1892年是移民进入美国的必经之路。爱丽丝岛在1954年关闭之前,有超过一千两百万移民在经过体检以及29个问题询问后完成入境,并开始他们的美国梦,只有1%的移民被遣返。而相反,作为华人移民首站的天使岛则严格执行排华法案,对华裔移民进行百般刁难。曾参与诗歌收集的余达明在回忆天使岛的经历时这样描述:“最令人难忘的是,华人在天使岛遭受的偏见与歧视,白人警卫盯着我们,把我们像动物一样看待,不停地吼叫,尤其是在用餐时更是歇斯底里。他们在审问时不断威胁我们,问没有任何道理的问题来侮辱我们。这都是因为当时的中国太弱了,老美才会仗势歧视华人。”同时,资料上记载的华裔移民陈有焕,在14岁时入境,被连续拷问两日,询问了119个问题单,因答错20个问题而被拘留。最后通过向劳工部长办公室上诉,才在被拘留两个月后得以释放。
谭碧芳在读书会上现场朗诵了6首华裔移民写下的诗歌,诗句中充满了历史传奇、文学典故,对狱中生活的绝望,以及对于未来生活的渴望。其中一首诗歌中写道:从今远别此楼中,各位乡君众欢同。莫道其间皆西式,设成玉砌便如笼。” 来自台山的余姓移民也写下:“悲苦相连天相谴,愁人读作倚窗边”。 这些情感丰富的七言古诗,以简洁凄美的字句表达了华人移民不屈不挠的精神,及对家乡以及亲人的思念。
在读书会的最后,谭碧芳表示,目前美国正有成千上万的肥大移民生活在阴影中,不少移民监狱的生活状况比当年的天使岛更加的恶劣。希望政府可以吸取天使岛对于移民不公待遇的教训,修改与建立适用于21世纪的新移民法案,不让过去的历史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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