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客网

中共叛将暗杀陈毅事件 天字特号行动始末

翻开封尘的历史档案,透过历史的烟雾,回眸当年上海刚解放时的峥嵘岁月,令人感慨万千。虽然当年国民党的军队像雪崩一样地瓦解了,但国民党保密局派一些训练有素的特务不断地潜入内地搞暗杀领导人阴谋。面对严峻的形势,新成立的上海市人民政府公安局主动出击,有的放矢,一举生擒企图暗杀陈毅市长的“天字特号”刺客。

文章配图

陈毅

“天字特号”秘密任务

人民解放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克大上海后,蒋介石集团和其国民党军队从上海吴淞口坐飞机或坐船逃往台湾岛。

1949年中秋节前夕的一个昏黄,蜗居在台湾岛上的蒋介石身着黑色长袍,头戴礼帽,拄着拐杖来到了一座树木葱茏的小山顶上,接过随从手上的望远镜,缓缓地举起通过高倍望远镜凝望着苍茫的大海,海天连接处隐隐约约有几座朦胧的小岛。

蒋介石实在是不甘心自己的失败结局,自我安慰又鼓励部下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最后谁输谁赢还没定论,看谁笑到最后!”

“我们一定会反败为胜的。”部下随声附和道。

蒋介石信誓旦旦地发誓道:“我不会就此罢休的,我一定要反攻大陆,夺回大好河山。”

蒋介石又用宁波官话对身边的国民党保密局长毛人凤具体安排任务道:“仿昔日暗杀伪人员的办法,制裁匪首和附逆分子。最好是派几个得力的人,先干掉上海的匪首陈毅,我看不要叫别人去,就派那个刘全德过去,只有刘全德去,才能解决陈毅!”毛人凤恭谨地点头:“是。”

老蒋钦定刘全德出山,刘全德何许人也?

刘全德其实是喝着共产党的奶水长大的。他1913年生人,江西省吉水县人。1929年14岁就参加了红军,1931年参加中国共产党。陈毅任红四军政治部主任时,他是红四军十一师某团的传令兵。他在军队里做过班长、排长、特务连连长。因人机灵,1933年曾被我党派往上海做地下党的除奸保卫工作。因此,他对我党的情报和保卫工作非常清楚,对上海的情况也很是熟悉。1935年11月,在武昌被国民党军统特务逮捕,经不住军统特务的逼供和利诱而叛变,拜倒在军统特务头子戴笠脚下,死心塌地为国民党特务充当鹰犬,多次受到特别训练。他当过军统特务头目陈恭澍、毛森等人的副官、军统江西站行动组副组长、海外交通站站长、东南特区中校警卫队长、京沪杭卫戍总司令部上海指挥所第二处上校警卫组长等职。

刘全德头发卷曲,满脸络腮胡子,相貌俊朗,以胆子大、枪法准、心狠手辣著称,先后执行过数十次对重要人物的暗杀、爆炸等行动,屡屡获奖,颇受重用,是一个狡猾老道的反共老手。

1949年6月下旬,上海解放初期,刘全德曾被人民解放军驻沪警备部队保卫部门逮捕,由于当时掌握的情况不多,信息不灵,加上此人狡猾老道,隐瞒其姓名,又积极表现立功赎罪,关押一周后予以释放。不久,刘全德秘密随国民党国防部保密局交通员华庆发逃亡舟山,转赴台湾。国民党保密局局长毛人凤、潘其武、毛森等都将刘全德视为至宝,轮番召见。

很快刘全德被委以“国防部保密局直属行动组上校组长”的头衔,行动小组共六人,由刘全德自己挑选。离开台湾前往大陆前,刘全德选定了安平贵、欧阳钦为组员,刘全德与他俩接受了短期简易的爆炸训练。

多疑的蒋介石还亲自点名让毛森至厦门督阵。

接获情报张网以待

在上海刚解放的艰难岁月里,上海市公安局的公安将士们日夜操劳,在隐蔽战线与台湾特务展开了一场斗智斗勇的生死较量。

1949年10月30日晚上,一份特急绝密电报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上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兼社会处处长扬帆手里。他展开电报急切地看了起来:“据可靠情报,台湾特务机关派遣少将组长刘全德带领安平贵、欧阳钦等人,欲抵上海执行谋刺陈毅市长的任务。”

扬帆看罢电报,心里顿时一惊,顾不得已是凌晨1时多了,立刻闯进隔壁的李士英局长办公室,对着埋头看文件的李士英局长道:“士英,我刚收到一份电报,获悉老蒋特务欲来上海暗杀陈老总。”李士英局长是上世纪30年代中共特科行动队的虎将,曾亲自惩处了上海滩的许多叛徒。他一听扬帆汇报的情况,顿时眉心凝成了疙瘩,赶紧接过电文仔细看了两遍,感到这是头等大事,决不能怠慢,立刻决定赶到陈毅市长处向他当面汇报。

身着灰色中山装、光着脑袋的陈毅市长开门见山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两位公安局长半夜上门定有大事,什么事?请说吧。”

扬帆副局长从皮包里取出那份绝密电报递给了陈毅市长。

陈毅市长看罢电文淡然一笑,操着四川口音朗声说:“老蒋特务要来,你又不能阻止他不来,他们要来只能让其来,但既然来了,就不能再让他们跑了,一定要全力侦破,一网打尽,全部抓获。”

是夜,两位局长回到福州路上海市公安局大楼,李士英局长让扬帆副局长叫来了社会处副处长,经过认真分析谋划,大家一致认为擒贼先擒王,决定集中全力要首先擒获刘全德,然后再深挖细究,一网打尽。

入网的大鱼滑掉了

1949年10月初,台湾特务机关用飞机将刘全德和行动组成员安平贵、欧阳钦送到大陆定海,随后又由当地女土匪头子黄八妹把他送到离上海更近的大洋山,把安平贵和欧阳钦送到上海吴淞路码头,让他俩搭乘货船进入上海。

与此同时,上海市人民政府公安局制定了“张网捕鱼”的侦察方案。一是严密控制吴淞口码头,防止从海上潜入;二是马上接触与刘全德有关系的几个人,晓以利害,争取为我所用;三是深入调查,继续侦察寻觅新的重要线索。

当时我公安机关刚接管国民党警察局,公安情报网络尚未完全建立。在大上海茫茫500多万人口中,要捕获一个长相普通的刘全德,犹如大海捞针。撒出去的网已快多天了,但仍不见其踪影。

专案组商量后决定“深入虎穴”主动出击。经过侦察员多天的日夜走访了解,摸出了四个与刘全德关系甚好的人,他们是刘全德在上海的关系网,有条件接触刘全德。侦察员根据刘全德这几个关系人反复琢磨,感到其中有个叫陆仲达的可以为我所用。1949年3月,毛森任上海警察局长,刘全德跟随前往任职,从而与陆仲达相识。陆仲达是上海旧警察局调查科情报股的便衣,现在是市局的留用人员。

专案组向陆仲达交待了任务,他明白现在是共产党的天下,为了自己的生计和养家糊口,他表示一定竭尽全力,立功赎罪。陆仲达接到这件特殊的任务后,第一个想到的是刘全德的密友姜冠球,他住在长乐路文元坊。11月8日晚,陆仲达来到姜冠球家探望,进门就看见刘全德坐在客厅里,不觉心里一怔,转而又是窃喜。

刘全德意外地见到陆仲达心里一惊,他立刻来到窗口处扫视了一下,没有发现人影晃动,稍加宽心。刘全德对陆仲达笑着说:“我刚从舟山过来,准备找个熟人陪我去公安局自首。”

陆仲达马上明白了刘全德对自己的不信任。为了打消他的顾虑,他对刘全德说:“我已经失业在家了,想请老朋友帮忙介绍个职业,养家糊口。”

久经沙场的刘全德没有轻信对方,他感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与陆仲达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并示意陆仲达一起走。

途中,陆仲达心里琢磨着,如果一直跟着刘全德,可能会令他起疑;倘若采取行动,又感到不是他的对手,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得借口去看另外的朋友,与他分道扬镳。由于姜冠球家进出人员较多,侦察员也未能及时与陆仲达取得联系、辨明目标,入网的大鱼滑掉了。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虽说刘全德侥幸溜之大吉,但是扬帆认为“见鱼撒网”的路子是正确的。于是,扬帆决定一方面继续监视文元坊,另一方面则布置前往刘全德关系更铁的史晓峰处探望。

时间紧迫,为了不贻误战机,扬帆经过反复思考后,决定找来另一关系人高激云与他接触。高激云不是留用的警察,风险可能更大,扬帆决定亲自与他谈一下,晓以利害关系,相信他会识时务的。

彼此寒暄一番后,扬帆开门见山道:“据我们了解,你与一个叫刘全德的人有点私交,是吧?”

高激云男子一听军统特务刘德全,吓得连连摇手,矢口否认道:“我们只是在1943年见过几次面,此后没再往来过。听说他好像逃到台湾去了,具体情况我真的不太清楚。”

扬帆直截了当地摊牌道:“是的,他是逃往台湾了,现在他将要潜回上海企图刺杀重要领导人,所以,我们想请你出山,设法找到他,帮助我们挖出这个祸患。”

高激云犹豫地嗫嚅道:“我与他只是一面之交。我又没他的联系方法,怎么找到他?”

经过扬帆晓以利害的谈话,高激云答应作为内线,立即向刘全德最有可能前往的史晓峰住处探望,如有情况立即汇报。

正如扬帆所料,刘德全果然躲在史家,但他特别谨慎小心,白天在家里睡觉,晚上才外出联络和踩点活动。出门化装,不见熟人,行动十分诡秘。刘全德制订的暗杀计划主要是通过他熟悉的一些老关系,摸清陈毅市长的动态,相机执行暗杀任务,或设法混入陈毅市长参加的宴会场所,将毒药投入领导人使用的饮料中,或趁领导人集会时进行爆炸。1949年11月9日上午11时许,高激云领命后忐忑不安地来到山西南路老同学史晓峰住处探个虚实,刚踏进门口恰巧史晓峰从外面回来,老朋友多年失去了联系,突然相见,格外高兴。

史晓峰热情而又惊讶地拉着老朋友的手道:“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为了取得史晓峰的信任,高激云苦着脸说:“兄弟啊,老弟失业啦,想请兄弟帮忙介绍,做点生意,混口饭吃吃。”

史晓峰听罢,打消了顾虑,热情地说:“快,快,上楼,你看谁来了?”

高激云佯装不知,随其上楼进屋后,果然见刘全德坐在史家的沙发上抽烟看书。刘全德见来人,警觉地从书里抬头,先是一惊,认出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高激云后满面笑容地站起来,热情地拉着他的手道:“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见老兄,幸会,幸会!”

高激云也紧紧地握着刘全德的手道:“见到你真高兴,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老朋友,你老兄这几年到哪去啦?”

刘全德胡乱地瞎编道:“在一家私人公司随便混口饭吃。”

高激云原来也帮过刘全德,故刘全德对他还算热情,也无戒心,但狡猾的刘全德知道自己此次任务重大,又多年未与他联系,不知其近况如何,是否被赤化,所以他又担心高靠不住,坏了大事,职业的习惯使他多少有点防范心理。

为了取得刘全德的信任,高激云主动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被税务部门遣散的证书,摇头说:“没饭吃了,只能求老朋友帮忙做点生意,好养家糊口。”

刘全德见高激云已经失业,放松了警惕,同时也同情他的难处,便同意史晓峰留他一起吃午饭。

中午喝酒时,刘全德故意频频给老高斟酒,不断地与老高碰杯道:“老朋友相见,格外高兴,来,干一杯!”

两人碰杯后,一饮而尽。刘全德一会儿又敬酒道:“来,再干一杯,这杯是我感谢老朋友当年救弟之恩。”

为了不引起对方怀疑,老高又干脆地一口闷。刘全德似乎欲灌醉老高,想让他醉后吐真言。

高激云为消除刘全德对他的怀疑,也是来者不拒,应付自如。经过一番周旋,刘全德开始信任起了老高,并对他说:“兄弟,过一段时间,待我将货物脱手后,咱们再相聚一次。”

高激云急于想脱身,好向公安机关的联系人报告。他急中生智,趁刘全德和史晓峰不注意时,将吸的香烟咬下半截吞下肚去,刺激肠胃引起呕吐,便佯装醉酒,果然呕吐不止,摇摇晃晃、含糊不清地乘机告辞道:“我喝醉了,难受得很,我先回家睡一会儿,你们慢慢聊。”刘全德信以为真,并不阻挡,高激云一人摇摇晃晃地匆匆离去。一出门,高激云被微风一吹,立刻头脑清醒了许多。为急于抓住刘全德,他立即飞奔到马路上气喘吁吁地向指挥交通的解放军和交通警求援道:“快!跟我去抓特务。”

解放军战士一听有情况,也顾不得危险和多想,拉上交警一起立刻随报案者前往,他们紧跟这个男子跑步到山西南路的棉花店铺。

中年男子又指着那扇棉花店铺的窗口道:“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如有情况我从那扇窗口里向你们挥帽子作为信号,你们见了马上就上来。”

说罢,高激云便急匆匆地进了小楼,他唯恐特务刘全德起疑溜之大吉,担心警察和解放军战士突然上门又会打草惊蛇,故他想好以醉酒不能骑自行车,要将自行车放在史家为由,悄然上楼察看。

老高轻轻地来到史家二楼,见刘全德已脱掉衣服卧在床上呼呼大睡,高激云心里一阵窃喜,当即下楼招呼军警一拥而上。正在睡梦里的刘全德睁开睡眼惺忪布满血丝的眼睛,尚未反应过来,他想抓起枕头底下从不离身的手枪,却已被一长一短两枝枪抵住脑袋,无可奈何地束手就擒。

“天字特号”阴谋破产

从11月2日刘全德潜入上海,至11月9日被擒获,仅仅7天时间,暗杀陈毅的阴谋计划便宣告流产失败。

李士英局长和扬帆副局长接到刘德全被生擒的消息后,高兴不已,悬着的心终于坠了地。他们都一再关照马上审查,加强警戒,决不能让这个到手的老狐狸跑了。

刘全德立刻被押往老闸分局(现黄浦分局)审查。但这个经验丰富的特务果然是个老狐狸,死不承认自己叫刘全德,更不承认此次来上海是执行刺杀陈毅市长的任务,而一口咬定是来上海会老朋友的。

已是深夜了,大上海的高楼大厦都渐次地闭上了瞌睡的眼睛,老闸分局的审讯室还灯火通明。办案员拿出了刘全德的档案,并翻出了他的照片请他自己辨认这是谁?刘全德见自己的照片和厚厚的档案,顿时被震住了,他知道再抵赖也是枉然,只得承认自己就是刘全德,但还是不承认此次潜入上海是执行刺杀陈毅市长的任务。

审讯员开导他道:“你看看现在是谁的天下?现在是人民的天下,不是蒋介石集团的天下。你还是放明白点,顽固抵抗死路一条。那些国民党的高级将领都识时务为俊杰,放下武器低头认罪了,共产党都给予了宽大政策,有的还给予了职务。你一个小小的特务,还不识时务,能有好结果吗?”

刘全德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是穷途末路大势已去,不得不低头老实交代了潜入上海的经过和此次执行刺杀陈毅市长的特殊任务,同时,他还想联系在上海潜伏下来的特务一起为反攻大陆做准备。根据刘全德口供的线索,公安人员在捕获吴淞码头上岸的安平贵、欧阳钦等8名直属行动组成员之后,11月12日和15日,又将保密局派来策应刘全德一伙的“保密局技术总队直属行动小组”少尉队员邱信和“东南人民反共救国军上海行动总队”队长江知平等9名特务全部擒获,打了个漂亮的歼灭战。

翌年7月,上海市人民公安局奉命将刘全德押往北京公安部,三个月后,北京市军管会军法处对刘全德执行枪决。

毛泽东主席闻悉这起“天字特号”大案后,异常重视,高度赞扬了公安部门的卓越功勋和实战能力,并亲自通报予以嘉奖。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