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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核谈判最后一公里 美国被欧洲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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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关系中的矛盾与分歧自形成之初便已存在,这一问题之所以在冷战时期未凸显出来,根本原因在于双方均以维持战后欧洲战略平衡和地缘关系为核心目的、遏制苏联在欧洲的战略优势为首要防范目标。核心战略利益的高度一致,在相当大程度上抑制了美欧矛盾的激化,并促使二者保持了近似的价值观以及共同的对外政策立场。不过,伴随后冷战时代世界新战略环境的形成,该情况却在发生变化,美欧间分歧也开始逐渐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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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渐失伊核谈判主导权

从乌克兰危机期间因对俄制裁而矛盾难弥,到英法德意越顶华盛顿投怀北京加入亚投行,近段时间以来,美欧对于世界格局战略构想的迥异以及双方关系当中竞争性因素的上升变得愈趋明显,而若再观二者在伊核谈判中的互动,大西洋关系的分裂或许已然迫在眉睫。

伊核问题 “6+1”(美国、英国、法国、俄罗斯、中国、德国6国及欧盟)七方与伊朗近日在瑞士洛桑展开新一轮谈判,由于距月底达成解决伊核问题“政治协议”的最终期限仅剩一周有余,各方均都加紧了谈判节奏以及政策协调。但在伊核问题这样一个地缘政治较量的微缩博弈场中,外界可窥的当然不只是伊朗与西方的主要症结,这一问题同时也为国际舆论提供了一个旁观美欧关系变动的窗口。

在西方与伊朗经历了12年的紧张关系之后,伊核谈判目前进入关键一周,而较之伊朗与谈判其余各方间仍存“技术性问题”,美欧的“不和”或许更具看点。事实上,为本次谈判预热,美法德英国四国外长及欧盟外交官员3月7日曾在巴黎专门举行会晤并协调立场。然而就是这样一次会面,却足以将美欧之间的分歧暴露无遗。有消息显示,美国务卿克里(John Kerry)在会上试图缓解法国外长法比尤斯(Laurent Fabius)的担忧,后者认为与伊朗达成的最后协议应该确保伊朗不能获得核武器。而法比尤斯则强调,不能仅仅通过美国与伊朗的双边谈判就取消对伊朗的制裁,法国的立场也必须被知晓。并且,仅在此后不久,16日正在美国访问的德国外长施泰因迈尔(Frank-Walter Steinmeier)更是严辞抨击美国共和党议员致伊朗领导人的联署信,而美共和党参议员麦肯恩(John McCain)则痛批施泰因迈尔“绥靖”、“不可相信”,美欧对彼此在伊核谈判当中所采取的一些做法心怀不满已不再是什么秘密。

当然,美欧在伊核问题上的分歧绝非一时兴起,自伊朗核危机爆发之后这一问题就已然在酝酿。尽管双方均有意最终解决这一问题,但美欧在处理该问题上一开始便站在了不同的起点上。

伊核问题2003年曝光后,以英法德三国为代表的欧盟反应最为迅速,最开始便占据了主导谈判的先机。当年英法德三国和伊朗进行了多轮会谈并取得了积极成果,不仅通过外交斡旋促使伊朗于2003年12月签署了《不扩散武器条约》附加议定书,2004年11月又进一步与伊朗达成巴黎协议。虽然此后因内贾德(Mahmoud Ahmadi-Nejad)上台后伊朗态度渐趋强硬,欧盟对伊谈判也曾停滞不前,但在德国总理默克尔的提议下,中国和俄罗斯也加入到会谈当中,并最终形成了“5+1”磋商机制。从这个角度来看,欧洲毫无疑问一直主导了伊核谈判的进程,而其始终坚持伊朗有权发展民用核计划,同时反对伊朗拥有核武器,主张通过和平方式解决这一问题,允诺如果伊朗放弃核武计划将给予其安全保证和先进核电技术支持,也在相当程度上避免了因过度刺激伊朗而导致伊核谈判破裂。

而就在欧洲竭力推动自身目标的同时,战后一直以中东主导者自居的美国亦不甘示弱。且相比于欧洲姿态的温和,美国则从一开始便打出强硬牌,不仅威胁将这一问题提交联合国安理会,并试图通过烈度不断提升的制裁促使伊朗屈服,这在小布什政府高挥“单边主义”大棒并不惜释放武力威胁信号期间显得尤为突出。虽然至小布什政府后期以及奥巴马上台后这一状况有所转圜,美伊谈判与接触有所增加,美国不仅参与了伊核问题的多边会晤,近年来更是加强了与伊朗的公开双边会晤。但在一定意义上,美国的伊朗政策仍为“遏制+谈判”的策略,谈判虽为美伊关系提供了一些新的可能,但遏制大框架却一直难以突破。

从某种角度来观,美欧在伊朗核问题上态度的迥异,一方面是因为双方在安全战略的方向以及重点上存在差异。冷战结束后,美欧都不再面临“重大安全威胁”,双方均开始寻找新的战略方向,在欧洲看来,维持欧洲和平与稳定实乃其最为重要的战略目标,但对美国而言,欧洲已不再是格局矛盾斗争的主要舞台和必争之地,美战略利益的全球化以及多元化使然,华盛顿方面与欧洲的思量已然难以契合。而在另外一方面这之中也包括经贸因素的掣肘。欧盟国家与美国在地区利益上的诉求不同,也导致了两方在“制裁伊朗”的行为上彼此大有差异。自1995年欧盟成为伊主要贸易伙伴以来,欧洲与伊朗之间一直保持了较为密切的经贸关系,欧伊贸易始终在伊朗的对外贸易中占据前列。相比之下,美伊贸易则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公开数据显示,伊斯兰革命后美国对伊朗实施贸易禁运,美伊贸易额除在1987年升至16亿美元以外,其余时间年均不足10亿美元,欧伊经贸利益远远超过美伊。与此同时,伴随因乌克兰危机而起的俄罗斯威胁对欧断气,包括法国、英国、德国在内的诸多欧洲国家在能源问题上愈加寻求与伊朗展开合作,而伊朗总统鲁哈尼(Hassan Rouhani)也不失时机地抛出橄榄枝,指出伊朗“可以成为欧洲能源的可靠来源”,这份“热情”和“诚意”让欧盟感受到了双方展开合作的可信性。

近来,虽然包括美国务卿克里在内的华府各层级官员近来均加大了对伊朗核问题的斡旋力度,奥巴马政府亦反复强调本轮谈判的目标是在3月31日的最后期限到来之前达成新的框架性协议。但观3月9日共和党方面47名国会议员联署致函伊朗领导人,警告即使总统奥巴马与伊朗达成任何核问题协议,奥巴马卸任后也未必有效,国会日后有权改变协议内容,以及美国务院10日关于两国关系基本状况的最新说明仍坚称,美国政府与伊朗没有外交关系,因为伊朗支持恐怖主义、拒绝履行在核问题上的国际承诺及侵犯人权,美国对其实施了制裁,禁止任何美国实体与个人与伊朗进行投资与贸易往来。种种细节其实都显示,如果想要以美国作出让步的方式换取伊核问题最终解决仍存在相当大的困难,而在欧洲力推伊核谈判当中,这毫无疑问也让人们清晰地看到了美欧进一步分裂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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