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文
国乱,则士狂。中国文士时代,其一是战国,其二个是三国。在思想上最具文士气质的,是战国文士。在言行上最具文士气质的,是三国文士。战国文士有思想,三国文士有风度。战国文士以思想扬清,三国文士以风度激浊。战国有策,三国有志。
有人把战国时代分为春秋时代和战国时代,或者以春秋战国时代统称这一历史时期,纯属胡扯,因为孔子《春秋》一书,是一本记载鲁国立国传位的历史,是鲁史。即便《春秋》所涉及年代与诸侯战乱年代同处于一时代,这一历史年代也不能用春秋一词涵盖,因为《春秋》充其量不过是一本鲁传,相当于一本县志,是地方史书,即使用一本史书之名来概括历史,也轮不到它,因为当时毕竟是大周之天下,鲁只是王土之上一块小封地。当时是诸侯战乱年代,称之为战国时代,最为恰当。
战国文士之中,老子是无为而治,率性自然,他的文章,是心领神会之作。孔子的言行,是在限制世人,使政客便于统治。相比之下,孔子因循守旧,老子自由自在,孔子为政治家出谋划策,替政治家设计,其学说是为政治家服务。孔子使人知礼,韩非子使人知法。
三国文士之风度,气宇震慑人心。三国文士之中,魏国名士偏多,吴蜀稀少,吴只说周瑜,蜀只听诸葛亮。只因魏国三曹好文,所以文士云集。蜀国刘二主不才,吴国孙氏粗野,加之地理偏僻,所以文士不多。魏之名士众多,司马氏篡位立晋后,恐国人议论,对文人名士处处防范,反而使其中的几个名士更加出名,后世人们常说魏晋名士。最出色的是魏晋名士阮籍和嵇康。
绝世之才,必有超世之傲。阮籍有三自,自大,自傲,自得。阮籍很自大,傲然自得,任性狂放,喜怒无形。要么闭门读书,几个月都不出门;要么而登游山水,十几天都不知道回去。博览群书,推崇庄子和老子的学说。开心之时,得意忘形。常醉酒,善弹琴,能长啸。当时很多人都说阮籍痴了。阮籍博览群籍,最好《庄》《老》。
阮籍有三长,长啸,长叹,长醉。阮籍在一座山上恰逢当时名气很大的道士孙登,想学神仙导气之术,孙登不答应传授,阮籍长啸而退。
阮籍常常顺着性子一个人独自驾着马车狂奔,以示其一意孤行,专门不走正路,以示其离经叛道,直到车马不能前进的地方,往往尽兴恸哭之后才返回。登广武山,望着楚汉之争的战场的时候,叹曰:“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登武牢山,望京而叹,赋《豪杰诗》。阮籍作《咏怀诗》八十余篇,著《达庄论》,表达超尘无为之高洁心情。阮籍胸怀坦荡,内心淳真,不拘礼教,愤世嫉俗,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在阮籍眼中,世人所谓君子,是裤裆中的虱子,受制于礼法。
另一名士嵇康,是阮籍的挚友。嵇康有奇才,孤而不群,僻而不附和众人。个子较高,“身长七尺八寸”,书生意气,文美词好,风采飞扬,而长相很土,有些木呐,不会装饰自己,天质自然。博览群书,无师自通。弹琴咏诗,自足于怀。好《庄》《老》,贱物贵身,志在守朴,养素全真。慕神仙导养之术,著《养生论》。
嵇康善谈天理,又很能舞文弄墨,其高情远趣,率然玄远。康性慎言行,仍然看不惯世道,作《幽愤诗》,慨叹“时不我与”。
嵇康性格固执,生活清贫,在大树之下以打铁为生。当时的贵公子钟会自负有些才情,前去拜见。嵇康旁若无人,并未理会,打铁不停。良久,钟会转身而走,嵇康说:“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说:“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钟会自此怀恨在心。后来,钟会对文帝说:“嵇康,卧龙也,不可起。公无忧天下,顾以康为虑耳。”并说“康、安等言论放荡,非毁典谟,帝王者所不宜容。宜因衅除之,以淳风俗”。文帝听信钟会,于是将嵇康等名士一并杀害。
嵇康曾游览洛西,日暮时分在华阳亭引琴而弹。一位奇人给嵇康传授了名叫《广陵散》的曲子,声调绝伦。嵇康临刑东市,太学生三千人拜请嵇康为师,嵇康不许,只是环顾末日之影,要了一把琴,弹了起来,说:“《广陵散》于今绝矣!”。他爱。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