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央视春晚官方微博“央视春晚”发布春晚主持人阵容,主持春晚次数最多的“老”面孔。朱军,是主持春晚次数最多的主持人。2015年,董卿从大洋彼岸归来,将再次亮相春晚舞台。此前盛传董卿因游学而无缘羊年春晚的消息不攻自破。网友也纷纷表示:“看见朱军董卿就有过年的感觉。”也有人打趣称:“春晚钉子户。”一想到春晚,人们就会联想到歌颂祖国,一系列唱响主旋律的节目,大众的印象里,春晚十分的不接地气,因而春晚的艺术是一个遥远陌生的符号,但是每年又不能少了它,阖家团圆坐在一起,吃着年夜饭,看着电视的春晚,似乎已经成为中国人一个约定成俗的习惯,但是近年来春晚离人们越来越远了,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黄宏(图片来源:新浪微博@2012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
中国的春晚,收视率连连下跌,甚至有人说看春晚是度过春节最没意思的方式,2011年春晚收视率为18.344,2012年为17.37,2013年为11.362,2014年更低。尽管面对这样的趋势,老百姓还是围坐在一起,盼望着暖心的节目,希望着源自内心的快乐迸发,这多么像一位田间老者,在一年的耕作之后,希望在仲夏夜的宁静之中寻求一份源自内心的慰藉,春晚的真正意义在于让忙碌了一年四季的人们,渴求每年“三十”晚上的甘露,甘露为美酒,主食则为一家人团聚,缺一不可,可人们觉得现在的春晚没了80-90年代的亲近,显得如此陌生。
春晚变成艺人的政治舞台
春晚能够划定艺人的主流界限,可以让上过春晚的艺人大红大紫,一方面是由于春晚本身的平台之大,起到了一种宣传效应;一方面是由于春晚本身代表了某种主流意识的红色符号,它是被官方认可的,所以从春晚出来的艺人们,本身就带有一个主流文化的符号在身上,这是春晚的政治性决定的。虽然春晚是以艺术装扮展现风姿,以娱乐的形态示人,但是也同样无法否认其背后所存在的政治意涵,每年的春晚都会被加上一个政治的方向,而经过30多年的打磨,春晚已经成为中国的一件大事,已经从当年看似简陋的茶话会变为了一个国家象征性的典礼。宏大叙事、宣教与颂扬是整个典礼的一部分,主流意识让春晚兴盛,但是放不下的身段也是春晚的历史包袱。经常会有人说:“春晚先有意义,再有意思”。春晚代表了主流意识的平台,其节目也代表了主流意识的对象。
春晚一直被视为这个国家的重要典礼。在中国民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春晚是国家的晚会,地方台是地方人民的晚会,受众不同嘛!”况且,每年春晚的现场演艺人员都会受到中共高级别官员的慰问。此前作为宣传部部长的丁关根每年必到现场慰问。而当宣传方面转由常委负责后,李长春则成为每年慰问演职人员的最高领导。中共十八大换届后的第一届春晚,慰问演职人员的则是现任政治局常委刘云山,表彰他们为中国的国家文化事业做出积极贡献。地方电视春晚则无这样的待遇,但大方向一定是明确的,春晚这样被国家重视,其政治意味可见一斑。
春晚愈发泛政治化
把春晚比喻为一个绝佳国家符号也是可以的。作为具有象征性的国家仪式,政治符号和对国家过去一年功绩歌颂的主题会成为这个仪式的一部分。凭借先进的技术手段,春晚的电视信号可以被传达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因此,春晚不只是做给中国国内的观众看,更是面向海外华人和世界。于是之,春晚某种程度有了一种统战和外宣的功能;春晚成为一个窗口,向海外的华人和外国人展示中国人的幸福以及这个国家的发展成就。
最让中国人习以为常的是春晚节目过程中,中国国家大事的播报,这就相当于中场休息,正如中国实现“嫦娥奔月”之后,3位神九航天员景海鹏、刘旺、刘洋就从3D“太空飞船”中缓缓“走出来”,并搭乘升降机“飞”上了舞台。现场,他们首先代表了全体航天员给观众敬礼拜年,随后接受了撒贝宁简短的采访。撒贝宁一开腔便对3位航天员说,“我看出来了,(你们把)飞船停在房顶上了吧”,“都说火车票难买,他们的船票更难买,13亿中国人到目前为止就8张票,刘洋更不用说了,女同志里就她抢到了一张票。”随后他又赞美女航天员刘洋就是现实版嫦娥,并询问她“当神仙”的感觉如何,刘洋则谦虚说“我不是嫦娥,但是我比嫦娥幸运,几代航天人把我们送上太空,在我们圆满完成任务后大家又用双手把我们接回了祖国,接回了家。”此时此刻春晚使命便是向全中国表达国家荣誉感。主持人赞3位航天员是中华民族的圆梦使者。他感慨说,“如果说13亿中国人每一个人有一个自己的梦想,那我们的载人航天飞行圆的就是中华民族千百年来的一个飞天之梦。党和国家培养了几代航天人,他们默默无闻,勤于奉献,成为了中华民族的圆梦使者。今天,我们共同见证的是神九升天、航天圆梦,明天我们要一起创造的是一个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中国梦是中国一直唱响的主旋律,在春晚这个文艺汇演的场合,主持人把中国航天愿景和蓝图一一表达,其用意不言而喻,所以政治化春晚也是其向全中国表达它倾向的一个载体,这是春晚的使命。
包袱沉重 文艺不前
远观春晚出生,在创办伊始,因为表演的节目过于超前,并且超脱了当时人们的文化心态,“你的声音,你的歌声,永远印在我的心中。昨天虽已消逝,分别难相逢,怎能忘记你的一片深情……”一首为电视风光片而配的歌曲《乡恋》,在1980年经李谷一唱出,便风靡大江南北,令无数中国百姓为之倾倒。谁会想到,李谷一柔美、亲情的唱法,居然被指斥为“靡靡之音”乃至“亡国之音”,经受了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批判,承受了一段压力极大的煎熬。
但是李谷一的《乡恋》还是凭借民意的力量得以登上春晚的舞台,又无形地贴近了当时的政治风气,但仅仅是局限于风气,春晚起初也为中国文艺复兴起到了助推力的作用。这场春晚风波后央视也因此被观众评价为“人民自己的好电视台”。对民意的充分尊重、思想解放以及领导们的开明思想,这些都是那个时代的政治气候的一个生动写照。还是由于政治化的影响,作为中国国家仪式的春晚迎来了最切合时机发展机会,有恰逢当时社会向“活跃”转型,变成了符合政治的一档节目。
春晚每年都有几个既定并且不可或缺的节目,如以往春晚年年必有的五大民族歌舞《幸福大家庭》此类少数民族歌舞、展示中国荣誉的国家主题等。而且军队元素也在春晚拥有众多戏码。除此之外,即便是承担娱乐功能的相声与小品,也要被赋予一定的主流价值宣教意义,所以我们可以看到现代的服饰唱着“过气”的少数民族老腔调,让人肃然的军人演起了奇葩风格的小品,格格不入。正因如此,这也让春晚本身有点不堪重负,笑得有难度,包袱太重抖不起“包袱”了。创作和艺术灵感受限,也在情理之中,每年都有不少作品因为审核未通过,而消失在人们视野之中,或者归于地方台播出。春晚需脱离“枷锁”
面对日益沦为政治附庸的春晚,让春晚脱离权力的束缚,春晚便会回归春节联欢的本质,从而在艺术的天际自由翱翔,由心迸发出真正贴近生活的艺术。让艺术飞翔,任由其在充沛阳光下自由生长,不得不再次提到李谷一,她说过:“以前,文艺单纯地为政治服务,声乐也形成了非常僵化的束缚,所有的歌曲要有革命性、颂扬式、号召力,讲究‘强、响、硬’。这样一来,声乐创作就走进了一条‘形而上’的死胡同。”
支持李谷一的还是中国民众,因为民众认可了这首曲子,《乡恋》之争的结果以李谷一的胜利而告终,中国通俗音乐的前行之门就这样无比艰难地被“劈开”了。李谷一因而也被认为是当时内地流行音乐第一人,尽管她是一位卓越的民族声乐艺术家。李谷一如此解读道:“《乡恋》事件,冲破禁锢,起到了为中国内地流行音乐发展破冰的作用。”故而,让春晚脱离“枷锁”,也离不开塑造贴近人民生活的作品,被人民接受,艺术方能成风。一位智者曾说:“艺术源于生活,并回归于生活。”
观众只是想在晚上开心娱乐一下,政治化的春晚只能让观众越来越远离它。面对这样的批评,春晚应该怎么办呢?其实,这样的小品可以用幽默的方式表现出来。辛辣的讽刺尤其能让人发笑,又寓教于乐。春晚当然有过一些旧的社会化好作品,其风格是幽默中不乏讽刺,因此春晚针砭时弊的作品在当时广受好评,如像《宇宙牌香烟》等。但是随着时代的前进,讽刺的幽默变成了歌颂的笑声。压力让语言类节目黯淡不少。所以让春晚弃掉枷锁,插上自由的羽翼,在自由的天空翱翔,天马行空之类的艺术作品会犹如雨后春笋般大量生长,形成中国新“文艺复兴”局面。
除了让艺术脱离枷锁,在破除春晚政治化的路上,还应看到一些好的“萌芽”,不摧残它,需要帮助它在阳光下慢慢生长,近年来少数小品演员卖萌和吐槽、诸多草根选秀明星的启用,与当下年轻人的生活方式和喜好都颇为贴合,这些新现象也可以视为“萌芽”。如果再把“萌芽”存在的“土壤”加以栽培,让艺术的思想更加活跃,不再政治化,那春晚助推的中国新“文艺复兴”局面可能会更早到来。春晚的符号便会从政治变成一个活灵活现的精灵,而精灵就是艺术之源的引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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