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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耀逝世 新加坡威权政治能否延续?

3月23日,新加坡的“国父”李光耀走完了人生的最后“旅程”,到天堂跟他挚爱的妻子柯玉芝相会去了,享年91岁。作为新加坡的开国总理和缔造者,统治新加坡政坛长达52年之久。

从1959年当选新加坡总理,到1990年交棒给亲信吴作栋,他担任总理长达31年时间。此后作为国务资政继续在政坛发挥影响力。2004年吴作栋再次把总理宝座传给了李光耀的大儿子李显龙。李光耀继续担任内阁资政,参与政务,直到2011年李光耀创立的人民行动党在国会选举中遭遇史无前例的重挫,仅仅赢得了60%的支持率,但是新加坡奇葩的集选区设计却保证人民行动党得到了87位议席中的81席。面对如此“惨败”的选举结果,李光耀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不受新加坡人,尤其是年轻选民的认可和理解了,选择了退出政坛,但仍然保留了国会议员的职位。

作为新加坡的“国父”,李光耀把新加坡从第三世界带到了第一世界,取得了人均GDP排名全球第8名的好成绩,比美国还高一个名次。李光耀无疑给新加坡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也是很多人感恩李光耀的原因。但是李光耀治下的新加坡虽然保留了选举,但是这种体制在很多观察者眼中却并不是民主体制,而是类似于俄罗斯的威权体制。他对于反对派的镇压十分严重,在新加坡也称不上存在新闻自由,外国媒体如果发表批评新加坡或李光耀的言论,就可能被告上法庭,要么做出道歉,要么就得选择接受被赶出新加坡市场。

更遭人诟病的是新加坡自独立以来一直处于李光耀家族的控制之下,李光耀担任总理长达31年时间,此后又担任20年的国务资政、内阁资政继续参政。在安排亲信吴作栋接班总理14年后,又安排自己的儿子李显龙接班,俨然成了“家天下”,甚至有人把新加坡戏称为“李家坡”。李家在新加坡势力庞大,李光耀的大儿子李显龙担任总理,儿媳担任新加坡最大财阀淡马锡的总裁,次子李显扬担任新加坡电信CEO、新加坡民航局主席……他的下一代中只有他的女儿李玮玲没有担任公职,是一名医生,其他人都身居要职。这些都遭遇了外界的广泛批评。打压、迫害政治对手,遭到人权组织警告

李光耀对于政治对手的打压毫不手软,并因此遭到人权组织的长期批评。他曾把早年与其合作,后来对其统治构成威胁的社会主义阵线领导人林清祥拘禁20多年,驱除新加坡,后者被一些研究者认为才是新加坡独立建国的真正英雄。李光耀还透过司法手段如控告诽谤罪等,打压反对者。新加坡的《国内安全法》,授予政府在必要时“不经审判”即得以“无限期拘禁”危害国家安全的人士。通过这部法律,李光耀采取不经正当程序和公开审判的方式,将数百共产党人抓捕入拘留营,有些几十年后才释放,此外也有大批人被他驱逐到国外,终身不许回新加坡。

在后来的政治生涯中,李光耀及新加坡政府不太使用内安法,改为以诽谤起诉政治对手,使其需要赔偿金钱,数额一般总是大到对方赔不起的程度,迫使对方宣告破产,从而一时或终身退出政坛。1981和1984年,工人党议员惹耶勒南连续两届当选议员,成为极少数的反对派议员。他批评李光耀兄弟是多家公司董事,但被李光耀控告诽谤,最后告到破产,丧失议员资格。1997年大选,李光耀和吴作栋对工人党候选人邓亮洪提出诽谤诉讼,导致邓亮洪离开新加坡。新加坡民主党秘书长徐顺全则是在2001年被控告诽谤,2006年因缴不出赔偿金而破产。

新加坡对于公民集会、公开演说的权利都非常严格地限制。对选举制度的操弄,也严重不利于反对党。小者如选区划分、竞选时间的限制,大者如新加坡独创的“集选区”制度:这个制度固然可以保障少数族群的政治代表,但明显是为了让反对党难以在集选区获得席次。这也是2011年国会选举人民行动党以60%的支持率却赢得了93%议席的原因。

李光耀打压媒体机构,新闻自由排名全球倒数

李光耀对于新闻自由的压迫也是“臭名昭著”的。他利用新加坡的司法制度应对来自政敌和媒体的攻击。新加坡律师热耶勒南(Jeyaretnam)在1976年的竞选集会上称李光耀为Lee&Lee律师楼谋取特殊利益,及“搞裙带关系,贪污受贿,不配当总理”,被李光耀起诉并被法庭判罚赔偿及支付律师费。1988年,热耶勒南又在竞选集会上说李光耀授意曾任国家发展部长的郑章远自杀,以避免有关方面彻查郑涉嫌贪污一案。《国际先驱论坛报》1997年8月2日发表《远东经济评论》前专栏作家菲利普•鲍林的文章称,“王朝政治显然已经存在于共产中国,新加坡也一样—尽管官方承诺会推行唯才是用的官僚制度”。李光耀说,“我的儿子显龙在1984年获选进入国会,鲍林在影射什么一看就知道。《国际先驱论坛报》承认鲍林的用词具有诽谤性…对方被令向我道歉,同时支付诉讼费”。

这样的案例有很多,导致的结果就是在新加坡没有人敢公开批评李光耀,如果有人敢批评他的话,就可能会“惹官司”,被李光耀告“诽谤罪”,最后法院一定会判李光耀赢,批评他的人会陪上巨额的金钱,甚至会面临牢狱之灾。李光耀对于新闻自由的打压导致新加坡的新闻自由指数位列全球150名,属于非常靠后的位次。

李光耀崇尚马基雅维利主义,人民敢怒不敢言

李光耀崇尚马基雅维利的理论,认为政治家应该利用权术和谋略进行统治。日本占领新加坡时期的经历对他造成深刻的影响,使他相信执政者必须使用恐惧和权威手段才能更好控制人民、管理国家。这一信仰贯穿了他整个政治生涯,而他也曾经说过,他不需要受人爱戴,而是要令人畏惧。

他的强势作风,他的精英治国理念,他对付异议分子、控制舆论的手段,虽然稳定了社会,但也在不少新加坡人心中留下一道道阴影,同时造成了精英领袖与民众之间的严重分化与巨大鸿沟。

对于广大普通老百姓来说,他并非暴虐无道,但是社会上长期空弥漫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媒体上歌功颂德的文章和报道不计其数,大家却害怕表达不同于官方立场的意见,担心因言获罪,而过去也没有太多渠道去发泄,看出社会制度不公的人,只能将不满暗藏心中。

如今长期将感受压抑在心里的新加坡人现在对李光耀所创立的人民行动党政府表现出了明显的逆反情绪,反感于他所代表的强人政治与强势政府的作风。在他去世后这些长期不满的情绪正迫不及待地涌现出来。这或许也是一位只要人畏惧,不需人要爱戴的领袖最终必须面对的极端后果。

现在不少民众更是渴望更加开放的舆论空间、更多元化的政治环境,期待一个能代表人民不同声音的国会出现,而不是必须等到选举时才能在“五年一次的民主”中给政府的表现开出成绩单。李光耀去世了,属于他的时代也已经结束了。李光耀的一位早期合作者谈到李光耀的遗产时曾阴沉地说:“人所为之恶,死后犹存;所为之善,与人俱亡。”他的去世也意味着新加坡强人政治的谢幕,没有了李光耀这个光环的庇护,他的儿子李显龙必将面临更多的挑战。政治能力明显不如李光耀的李显龙能不能继续担任总理一职还需要打个问号。明年的国会大选人民行动还能不能继续赢得多数人民的支持也是未知数。新加坡国内的反对派或将更加活跃,李光耀亲手建立起来并努力维持的威权体制也会遭到新加坡人民更多的质疑,在政治新生代的推动下可能会逐渐松动,人民政治参与的空间和自由程度也会逐渐地提高。或许在不远的将来新加坡也会出现两党制或多党制,由其他政党执政也未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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