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五年里中国的增长问题越发使人心烦,而其中尤以中国金融系统以及其非银行组成部分----影子银行系统----为甚。但即使如此,中国的崩溃仍止步于假设阶段。

中国经济应变性和弹性都仍然较好
3月30日发表题为《中国的经济注定完蛋了吗?》(Is China''s Economy Doomed?)的评论文章称,尽管影子银行、地方政府债务等问题真实存在,但考虑到中国政府控制能力和中国外汇储备,经济的全面崩溃仍不太可能。
从2007年起,中国的金融业增长无疑极快,并因此而埋下了隐忧。在2007年以前的十年里,贷款增长数额只略高于GDP增速,为GDP的187%,对于一个快速发展当中的经济体,这一数字十分正常。
2009年,中国为了应对全球金融危机而采取了大规模刺激手段,这主要是通过放松对贷款扩张的限制实现的。中国借此经受住了金融危机的冲击,并保持了两位数的增长。但到2014年,信贷与GDP的比例已经达到了282:100,比澳大利亚和美国的数字都要高,并且远高于发展中经济体的正常水平。是影子银行系统导致了这种扩张,自2007年起,中国贷款数额平均每年增加37%。
在最近麦肯锡全球研究所就世界债务所发布的报告当中,这一问题引起了特别关注。香港方氏研究所近期也就这个问题发布了一系列重要论文。影子银行系统比核心银行系统更难描述,因为它的实际规模隐藏在众多的定义、一部分机构的重复计算和另一些机构的隐瞒不报之后。根据中国央行数据,方氏研究所认为影子银行资产大约为中国GDP的一半,或者说,略低于其银行信贷的三分之一规模。在麦肯锡的报告中,其规模则要更大一些。这一规模小于美国的影子银行规模,同时中国的金融机构复杂性也更低。
如同大多数国家一样,中国影子银行的扩张是为了防止银行满足储户和借贷者的需求而对核心银行系统进行控制和扭曲的结果。这些得不到满足的金融需求转向了非正式的金融机构,后者因而发生扩张以满足其需求。由于政府控制,返还给储户的利率水平失去了吸引力,储户因而离开银行系统。借贷方转向影子银行是因为银行不能给他们所需的贷款,或者是因为银行只能提供毫无吸引力的短期资金援助。因此,影子银行系统的快速扩张应当被视为中国金融系统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阶段,这既有好处,也暗藏危险。
问题不在于强迫影子银行系统关闭,而在于发展其利好并最小化其风险。2007年以前,中国巨额储蓄中的很大部分被用于支持国企的扩张,而这种投资(或者说,这种过度投资)慢慢失去了其效率。与此同时,作为推进经济增长的重要部门的私企却难以获得资金,它们只获得了银行贷款总额的五分之一。
影子银行系统的增长是校正这一问题的一种过渡方案----并不完美,但是是走向更好的金融系统的一种尝试。
高效的金融系统应当在各种风险水平下提供金融服务,向较为保守的储户提供安全保障,也给最为积极的企业家提供高风险投资。影子银行系统的过剩倾向和过低利率(这一点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的美国和欧洲也有表现)需要被遏制,同时还应当保持影子银行系统的活力和灵活性。为这种管制较少的非银行机构寻找平衡点是全世界所有金融政策制定者所面临的挑战,不仅在中国。
但这仍然是一个需要面对的问题。中国中央政府有避免严重的宏观经济金融危机发生的资源和行政能力,中央政府是从极低的债务水平----GDP的27%开始起步的。即使它真的不得不处理麦肯锡所设想的最极端的灾难损失,这需要官方债务达到GDP的75%----这仍然低于大多数发达经济体。许多借贷者也有大量的存款,足以抵销其债务。尽管房地产业(房地产开发商和建设公司)存在高额信贷风险,大多数房屋所有者并没有负债。
中国的巨额外汇储备并不能随意调用来解决国内金融问题,但这些储备金确保了中国不会受到外汇外流的影响----正是这一点导致1997-1998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变得如此灾难性。
每个人都会说,大规模的银行破产是很有可能的,中央政府将会不得不出手救助一些地方政府,此外,影子银行与主流银行之间的联系将为银行系统加速过滤资产负债表。
金融发展史告诉我们,放松金融管制的国家总是会经历危机,问题只是规模的大小。在中国,放松金融管制是以一种小心谨慎的方式进行的。但政策制定者可能犯错,市场可能失去信心,而增长可能受阻。中国较低的官方负债水平、政府在银行和企业中的大量控股以及巨额外汇储备不能使其对金融问题免疫,但它们确实意味着,如果事态恶化,它们可以稳定局势,并保证经济较快恢复。至今为止,中国的“雷曼时刻”似乎仍然是不太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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