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中国最危险的女人”自1985年成名以来,在舆论场上所遭遇的最猛烈的一次正面狙击。
对手是郭文贵。
2014年3月29日,22点59分,以@盘古大观为阵地,郭文贵打响第一枪:“近期以胡舒立领导的财新网等相关媒体大量出现抨击诽谤郭文贵先生及我司的谣言,对郭文贵先生本人及我司名誉造成严重损伤,胡舒立作为资深媒体人以权谋私恶意操纵虚假舆论,有悖于基本职业操守。郭文贵先生特此通过官方平台公开回应,并愿意首次面对媒体与胡舒立女士公开对话,还事实真相与大众。”
出乎意料!
“驾驭权贵如刍狗”的郭文贵,多年来围猎高官鲜有失手,可是一朝亲近的靠山崩塌,攻守之势也随之而异。昔日围猎者,如今被围猎,以财新、“棱镜”为代表的优秀内容团队,开始里里外外起底曝光,按照一般的剧情模式,如果没有惊天大逆转的话,经过舆论先期铺垫之后,中纪委最终该从天而降。
可是这次不一样,兔子逼急了也咬人,何况是猎手郭文贵。他反咬一口的对象是围猎队伍里最薄弱也最扎眼的胡舒立。《针对胡舒立无理采访郭文贵家祖坟的回应----强烈要求与胡舒立进行公开媒体对话》,一个标题里,两个胡舒立,目标再明显不过:“尊敬的胡舒立女士:你好!一方面,由于近日,你的采访竟然到了我家的祖坟,并且发出针对我达百余篇的疯狂的所谓报道;另一方面,你非法持有方正证券股票,而我是方正证券合法的第二大股东代表;再一方面,你作为李友情妇,与李友有一私生子,名为李泽浩(身份证号码:410105200206200236),而李友此前曾试图利用非法手段侵吞我个人合法财产;基于以上利害关系,你利用由李友和你实际控制或间接控制的财新等多个媒体,对我进行与事实完全不符的报道,这一切迫使我不得不站出来要求你与我面对面一起在媒体面前进行公开的对话。”
看上去栩栩如生的文字说明,具体到了开房酒店以及房号:“我与李友于2013年5月初识。2013年6月和12月,李友曾代你多次邀请我与你二人一起用餐,并遭到我多次拒绝。在李友多次试图游说我的过程中,他向我详细描述了他与你之间特殊的私密情人关系并育有一私生子,并且多次恳求我转达你希望通过我转给领导人的信函…此外,李友还向我详述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李友曾在博雅酒店608号房间为满足你不正常的性欲服下过量性药而送进医院抢救;李友的夫人因为你患上忧郁症,并因此多次自杀未遂;李友详细谈到关于你个人感情和家庭上的失败,以及你曾向他表达过对国家体制、社会某些人士的不满;此外,还有你与某些官员所谓的特殊关系;李友曾向我表示,希望我能够以远超出市场水平的价格在你和他所控制的媒体上投放广告,并且由你负责我公司的媒体公关。”“一方面”,“另一方面”,“再一方面”,三个方面像是三口浓痰,直接吐向胡大姐高昂的脸。
作为胡舒立旗下两大男护法,王烁与高昱一齐出来护驾。王主编在微博自陈应对之术:“不会唾面自干,也不认为与流氓贴身缠斗是有智慧的战术。就新闻工作本身,用报道说话;就侮辱与诽谤,以直报怨。”
像是宣布周永康立案调查那日,夫人有文字在朋友圈广为流传一样,这次高主编的激愤回应,亦是通过朋友圈扩散传来:“几个之前没看过我们郭文贵报道的朋友,来问郭文贵昨晚的公开信是咋回事。咋回事?疯狗走投无路,到粪坑里打个滚然后拿它当武器呗。在我们报道发之前,舒立都不知道我们在做郭文贵;郭文贵公开信所说的挖他祖坟曝光他爷爷爸爸弟弟的名字,事实上我们财新稿子里也根本没有,那是后来《财经》发的,是《财经》的人去挖的。那为什么郭文贵要往舒立身上泼粪?说明他深谙中国的广场政治:把水搅混、转移看客视线的最好办法就是离奇的桃色故事,越离奇就越有人来劲。所以我现在看的是:谁明知道郭文贵的公开信是一团臭狗屎,还起劲的拿到手里反复闻,然后高喊这团屎好劲爆。”
是的,对郭文贵的鄙夷与不屑,俯首皆是漫山遍野,尤其是口口声声的私生子一事,更是令胡舒立的门生故吏拍案而起。
原为财新旗下记者,现为钛媒体创始人,老领导声誉突然遭此劫难,@赵何娟 岂能袖手旁观:“对一个年过六十仍活跃在新闻一线的人,女人,极尽低下的造谣,躲在境外反正也不怕担责,把正当报道引向个人矛盾,目的不过是想当众羞辱这个女人,一个视名誉如生命的女人。这是魔鬼的末日疯狂报复,你们何以信之污之转之笑之,一个女人一生勇敢,日夜在一线从未离开我们视线,还不足以证明她的清白吗?”
而且,根据身份证所供出生日期,@赵何娟 又转发@Lorna 质疑:“2002年6月4日胡舒立在跟世纪星源打官司,并出席了下午新闻发布会,如果按照帖子里的所谓私生子身份证号,她16天后就生出了小孩。”
“别的事且不说。但我很难相信一个50岁的名女人能为别人生一个私生子”,路见不平,@十年砍柴拔刀相助 :“一是生育能力问题。二是十月怀胎一直保住秘密到今天?不像男人,哪怕60岁了,一夕之欢留下种子就走。”
作为旗舰的财新传媒,经过胡舒立团队多年经营,在传媒界、知识分子圈层,以及部分政商人士处,享有一致的交口称赞,也积攒了不少人脉资源。作为重磅报道的长期缔造者,他们多次在重大题材上表现夺目,2014年《周永康的红与黑》系列更是一度出现洛阳纸贵盛况。昨日,南方人物周刊在其微信公众号,如此为胡舒立立传,“事实上,这不是胡舒立第一次成为舆论焦点。2000年的‘基金黑幕’,2003年的‘SARS系列报道’,以及2008年初的‘审判陈良宇’,都是在国内媒体‘集体失语’的情况下,胡舒立所在的新闻媒体都是率先刊发。这些报道被许多媒体同行誉为‘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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