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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灵药”难治奥巴马外交疮疤

美国总统奥巴马11日上午与古巴总统劳尔·卡斯特罗(Raúl Castro)在第七届美洲国家首脑会议上的历史性握手无疑会成为美古两国关系正常化进程中的关键一刻,这一罕见的寒暄宣告着奥巴马政府正试图结束美国对古巴奉行的长达五十余年的经济、金融封锁和贸易禁运政策。显然,敌对状态的结束对美古两国甚至拉美地区而言均具有积极的影响,美国对古巴的政策转向受到拉美地区左翼国家的欢迎,哥伦比亚总统胡安·曼努埃尔·桑托斯(Juan Manuel Santos)对古巴能够参加本次美洲峰会表示称赞。在抵达巴拿马城的几天前,他对哥伦比亚《时代报》(El Tiempo)表示,“长期以来,古巴问题都是美国与拉丁美洲及加勒比地区之间关系的障碍。障碍清除后,很多方面的合作就会比较顺利。”世界主流媒体对这一消息纷纷予以重要关注并大加赞扬,“美国之音”援引学者的话称,与古巴改善关系是一个重要姿态,“这有巨大的象征意义。”德国《时代周报》12日评论说,冷战已经过去,美古敌意的编年史已经终结,这在世界历史上也是显著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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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右一)与卡斯特罗(左一)握手

联系到近日伊朗、欧盟、伊核问题六国在瑞士洛桑达成的伊核问题框架协议,似乎可以说,近段时间以来奥巴马政府在外交问题上收获颇丰。但放眼世界,奥巴马政府面对的形势并不叫人乐观。美古两国和解前途显然也并非一片光明,于美国自身而言,国内共和党的反对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另外,日益肆虐的ISIS,动荡欧洲的乌克兰危机,中国对美国治下的全球金融体系发起挑战等种种困境也在困扰奥巴马政府。可以说,美国外交正经历前所未有的全球性危机。同时,奥巴马政府必须既让其盟友相信美国可以保护他们的利益,不会留下权力真空让对手有机可乘,又必须使选民放心,政府不会再卷入背负沉重使命且耗资巨大的战事之中。可以说,美国外交正经历前所未有的全球性危机且考验着美国政治精英的智慧。美国领导体系遭受挑战

造成美国影响力下降的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世界在变,美国在变,甚至,奥巴马也不再是当初竞选之时那个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年轻人了。即使仅把视角聚焦此次美洲峰会,就能发现许多美洲国家尽管对美国在古巴问题上的转变表示欢迎,但仍然对美国自身颇多怨言。其中古巴的铁杆盟友委内瑞拉就在峰会举行的前一天,在国内组织了一场反对美国制裁的签名活动,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Nicolás Maduro Moros)更表示要在这次美洲峰会上把签名交给奥巴马。

另外,厄瓜多尔2011年因维基解密事件将美国驻厄瓜多尔大使驱逐,虽然一年后,新任美国大使又回到厄瓜多尔,但随后2013年厄瓜多尔收回一项贸易优惠协议,指责美国在利用该协议威胁厄瓜多尔,要厄方不给斯诺登提供避难。厄瓜多尔还驱逐了多名美国药品和援助官员。美国跟阿根廷的关系也处在紧张当中,而原因主要是债务问题。2014年,由于阿根廷部分债务违约,美国的债权人要求阿根廷全款偿还。阿根廷总统就此将债权人比作“秃鹰”,批评美国政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由此可见,美国目前在拉美的声誉并不算良好。

在世界的其他地区,美国的领导地位同样正遭受挑战。时间回溯至2008年,彼时的美国正经历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且深陷伊战泥潭,但其对全球事务的掌控能力较之其他国家仍具有绝对优势。但不久之后,以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弗雷德·伯格斯滕2008年夏季提出“G2”这一概念为起点,“中美共治”这一并未被中国官方所认可的事实便似开闸的洪水,一路奔腾而下,高歌猛进。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数据显示,中国2014年的GDP首度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而由中国发起成立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目前已经吸引到46个意向创始成员国,包括英国、以色列、德国等在内的诸多域外国家纷纷搭乘亚投行的顺风车,美国在二战后期建立的国际金融货币体系面临全新挑战,美国对亚投行的态度也经历了由阻挠到无奈欢迎的转变。

事实上,美国曾在2011年前后提出“重返亚洲”战略,这一战略后期又被改为“亚太再平衡”,但总的来说,其针对中国的意图毋庸置疑。在此背景下,美国大力推进《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议》(TPP)的签署,积极拉拢菲律宾、越南、缅甸等亚洲国家围堵中国,但到目前为止,TPP协定达成且获得美国国会批准的概率依然不大。中国周边环境也曾在2012年前后趋于紧张,但随着中国提出打造“命运共同体”这一更为积极主动地周边外交战略,其周边环境在2014年下半期已趋于稳定,而借由“一带一路”的提出,中国正把区域议题从安全问题转移到发展问题,通过实现资本市场战略,中国加紧同美国争夺在亚洲地区的影响力。某种程度上,“亚太再平衡”成为一个无疾而终的战略议题,而这只是近些年来美国遭遇的挑战之一。包括俄罗斯在内的一系列新兴大国的崛起促成了一个更为多元的多极世界。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主席理查德·N·哈斯(Richard N. Haass)说,“要实施转向亚洲的策略、重新参与中东事务,并加强在欧洲的存在,把所需的资源加起来的话,不可能不需要额外的资金和实力。对于白宫来说,世界已经变得比几年前棘手得多。”

“驴象之争”钳制美国外交

奥巴马所在的民主党在2014年11月的美国中期选举中遭到选民惩罚:共和党全面掌控国会参众两院,这无疑降低了美国在外交实践中的效率。奥巴马此前曾表示将在古巴首都哈瓦那重开大使馆,此消息一出,共和党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 )随即就在社交网站推特(twitter)上写道“我将尽己所能,阻止动用资金在古巴建立大使馆。与古巴关系正常化是在错误时间的错误想法。”来自佛罗里达的共和党籍众议员伊莲娜·罗斯-莱蒂宁(Ileana Ros-Lehtinen)称,奥巴马的行动“可能直接违反了赫尔姆斯-伯顿法,该法特别指明,在建立外交关系前,古巴必须释放所有政治犯,并举行公正选举”。事实上,在美古两国领导人世纪性的握手后,仍有共和党人表示,古巴仍对美国构成“明显而且现实的选择”。从这一点看,美古两国关系正常化的进程仍面临诸多考验。

另外,美国管理中东乱局的能力也受到较大影响。在不久前举行的以色列大选中获胜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此前曾在一场向美国国会发表的演讲中对奥巴马表示了蔑视。在随后的一周里,将近占参议院议员总数一半的47名共和党参议员向伊朗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Ayatollah Ali Khamenei)表示,他们将废除奥巴马签署的任何核协议。

在伊核问题初步协议达成后,共和党人继续抨击奥巴马总统对伊朗过于软弱。在2012年总统大选中输给奥巴马的米特·罗姆尼(Willard Mitt Romney)在福克斯的新闻电视节目中说,美国和世界另外5大国与伊朗谈判预计达成的协议,不是那种将会保护我们和世界各国人民的协议。罗姆尼呼吁对伊朗实施比西方和联合国现在实施的更为严厉的经济制裁,以阻止德黑兰研发核武器。罗姆尼说,达成一项糟糕的协议还不如没有协议。国会山的不团结也降低了奥巴马打击ISIS的能力。奥巴马曾宣称,他不会派遣地面部队作战,从而限制了五角大楼为战场上的伊拉克军队提供指导的能力,这让巴格达大为不满。伊拉克人一定程度上将他们迄今未能收复提克里特归咎于奥巴马。但国会山让问题变得更加糟糕。奥巴马要求获得打击Isis的授权。共和党人认为,他要求的授权太少了,民主党人则认为他要得太多了。结果是,奥巴马不太可能获得国会的授权,这将进一步限制他打击Isis的政治回旋余地。就在不久前,两党基本上还都是同意打击伊斯兰恐怖主义的。现在,两党在这个问题上也陷入了僵持。在这种状况下,奥巴马最多只能做一个裱糊匠,调和各方意愿和立场,小打小闹地补一些窟窿,大谈一些在他任期内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美好目标,事实上,奥巴马的做法只是“偶尔治愈,经常缓解,总是安慰”,仅此而已。

大体说来,美国的外交正处于一个较为尴尬与困难的历史时期,外部新兴力量的崛起改变世界秩序,周边国家对美国的看法偏于负面,美国内部党派斗争降低办事效率,种种因素相互交织造就了今日的美国,美古两国的和解之旅依旧迷雾重重,且难掩其在全球领导地位日渐势微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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