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清晨,突然听到汪国真去世的消息时,心里蓦地咯噔一下,转而听说了他去世时的年龄----仅有五十九岁时,一种真切的惋惜与彷徨涌上心头,突然觉得得就所了解的说些什么。

诗人汪国真
在这个网络媒体和自媒体异常强大的时代,不出预料,借由这个落拓诗人的死又引来一波又一波的舆论热潮。就像某微信公号的一篇文章中提到的:“纪念一个名人尤其不宜在两个节点,一个是人家夺奖摘冠时,一个是他去世时。”然而,夺奖摘冠还算好的,抒发一下别人顶多说你是个只懂得锦上添花的“马后炮”,而真要等到其过世时出来悼念两句,就不由得有借个由头刷存在感的嫌疑了。但无论真心假意,于逝者而言都已是身后事,不论你说他是“选择了远方”,还是“去天堂作诗”,我们都已无从得知。
之所以说曾经红极一时的汪国真其实是个落拓诗人,盖因他其实早已“过气”,如果不是这样的骤然离世的缘故,恐怕早已没多少人会想起这位诗人,即便是他离世之后,悼念之声也大多停留在“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的阶段,却很少有人知道,就在去世前的几个月,汪国真还坚持在微博上创作着他的诗歌。
“你想我哭,我偏要笑,每一次低我,总使我更高”;“尽管有时,会如一只洞箫在秋风里落寞,尽管有时,哀伤会似雨水在大地上溅落,只是,困顿时从不改执着,只是,即便心如死灰也总能复活”,“走不出阁楼,便走不进春秋,有时,栉风沐雨也能成为一种享受……能飞不如乘风,会泳怎敌顺流”。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诗歌的年代,尽管有余秀华《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你》,尽管诗坛中充斥着“下半身诗人”,尽管有一些文青在继续着自己晦涩不明的字句创作,但这的确不是一个好的诗歌的时代。遥想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尽管物质相对匮乏,但是历经了一次思想大解放的中国人正斗志昂扬,那是一个充满了理想、敢作敢为的时代,所以那时有了北岛,有了海子、顾城、廖亦武、席慕蓉、舒婷、西川、食指,当然还有了汪国真。而无论是唯美浪漫、冷抒情,还是朦胧派、励志派,诗歌一时大盛,诗的地位也相对较高。但是,在经历了理想的销声匿迹、希望的随波逐流和物质的昏聩爆发之后,其实在中国文人的身上,早已难觅诗性。诗歌成了小资,成了伪文艺,成了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想想怎么挣钱呢!所以有人叫嚣着,诗歌已死,诗人再没有存在的必要性。
但是,诗歌真的已经死了吗?真的已经被科技、物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灭亡了吗?就在万念俱灰之时,我看到了汪国真。且不提他的诗歌成就究竟如何,且不论他在微博上发的那些不超过140字的诗是一种进步还是倒退,但是,至少他努力尝试了。汪国真并没有抛下诗歌,满足于早前取得的成就和人们心中永远的《热爱生命》,他还在用诗歌表达着自己的生活,他也热切的将自己写的诗发表出来,让我们看到一个诗人是以怎样的一种态度继续观望着这个光怪陆离的社会。八九十年代的那一批诗人,海子、顾城早逝,北岛、廖亦武远走他乡,我们曾经无比熟悉的食指、舒婷也早已淡出了人们的视野,鲜少有新作问世,唯独汪国真,还在以一贯的热情写着他的诗,分享着他对诗歌的认识,单从这点看,汪国真也可被看做一个热爱诗歌的人,一个把诗融进了自己生命的诗人。
有人指称汪国真的诗歌过于肤浅直白,过于强调励志和理想主义,甚至被称为“贺卡语文”,认为其诗歌从未进入过主流诗坛。但是,什么是主流诗坛?如果诗歌是自由的,心灵层面的,那么就不应该以所谓的标准和条框来限制诗歌的类型,诗歌可以是朦胧的、深刻的、唯美的,当然也可以是浅白的、励志的、充满了激情与希望的,只要诗歌所表达出的是诗人的真诚和真心,那么这诗歌就足以让我们觉得珍贵。至于什么样的人偏好什么样的诗歌,那是个人心灵层面的选择,并不能由此来判断什么样的诗歌就是纯粹的好与坏,更何况,汪国真的诗歌一以贯之,无论是其早年创作,还是现在的诗歌,我们都能从中看出诗人一颗纯粹、热忱、向上的心灵和百折不挠的积极的生活态度:“风来树更长,雨去山愈娇”;“其实,许多时候,最好的回答是不回答,时间自会,让嘲讽成为嘲讽,让笑话成为笑话”。
汪国真的离世使得中国又失去了诗歌年代的一名主力,而在诗歌真的离我们渐行渐远的时代里,如何保持我们的理想与纯粹,如何重新找回丢失了诗意,找寻诗意的栖居,岂不是这个时代里的每一个人都要为之思索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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