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在哪个国家,拐卖儿童都是被法律所不容。如果将中国和美国的拐卖儿童案件对比会发现一个惊人的区别,这就是美国人善用制度,而中国人习惯“祈福”。

由三个孩子塑造的美国法案(图片来源:沈阳长和医院网站)
下面就让我们重温历史,看看艾坦、亚当与安伯三个孩子是如何以自己的生命塑造失踪儿童干预系统的。
艾坦和“国家失踪儿童日”
1979年5月25日,6岁的艾坦(Etan Patz)准备第一次独自出门。这个纽约小男孩信心满满,告诉父母要自己穿过两个街区,去搭乘校车。得到同意后,艾坦背着书包,头戴印有“未来航班机长”的帽子出发了。可这竟是父母与孩子的最后一次见面,在这短短的上学路上,艾坦失踪了。
无数记者和警察蜂拥到这对愁眉苦脸的父母面前,看他们如同祥林嫂般一遍又一遍拼写着“艾坦”。随之,媒体的大量报道牵动了整个国家的神经,摄影师父亲给艾坦拍的那张咧嘴开心笑的照片,被登上了覆盖全城的寻人海报,被印在了牛奶盒的侧面进入千家万户,甚至登上纽约时报广场的广告牌。
但艾坦终究没有回来,对于整整一代美国人而言,那个戴着棒球帽的童稚笑容是如此令人痛彻心扉。人们发现,艾坦的失踪背后,正折射出学校与家长联系不紧密的漏洞,也暴露了警方低效无能的现状,根据不同的司法辖区规定,警方甚至要在孩子失踪24-72小时后才会有所反应。
先贤虽并没有为美国社会构建万无一失的制度体系,却留下了更宝贵的、可简称为“危机-反思-进步”的自体更新模式。1983年,里根总统宣布艾坦失踪的5月25日为“国家失踪儿童日”,美国社会开始真正重视失踪儿童问题,并开启了为期近10年的“牛奶盒寻人活动”。作为美国最知名的失踪儿童,艾坦的不幸遭遇永远改变了美国,直接影响了接下来一系列法律出台与制度更新,挽救了无数美国儿童。亚当和全国失踪与受虐儿童服务中心
时间到了1981年7月27日,佛罗里达州一个闷热的午后。6岁的亚当(Adam Walsh)听从妈妈的安排,在百货商场里看几个孩子打电子游戏。但七分钟后,当亚当的母亲赶来接他的时候,游戏机前却空无一人了。
焦急的父母印了15万份寻人启事,贴满了全城的大街小巷。但噩耗还是击中了这个家庭:两周后,渔民在120英里外的灌溉渠内打捞上来了亚当的头颅。于是,悲痛欲绝的父母向媒体讲述警方是多么不靠谱:在亚当失踪的当天下午,其母就报了警,警方却不但没有及时响应,更告诉媒体“失踪和绑架应该没有关系”;当次日亚当的父亲去警察局追问进展时,警方却回问:“你有什么建议吗?”
虽然杀害亚当的杀手在两年后自首,亚当夫妇却决定从此走上维护儿童安全的道路。在国会山召开的《失踪儿童法案》听证会上,并不精通法律和政治的亚当父亲,却用一句话打动了众人:“一个能发射航天飞机并让它回到地球的国家,竟然没有一个为失踪儿童设立的信息搜集和服务中心?”
随后,《失踪儿童援助法案》也在Walsh夫妇的参与下通过。该法案呼吁在全美范围内建立一条失踪儿童免费报警热线,以及全美失踪儿童的信息汇总和甄别中心。同年,Walsh夫妇成立了非营利组织“全国失踪与受虐儿童服务中心(NCMEC)”,打开了解决失踪儿童问题的关键之门。
1980年代后期,沃尔玛超市启用了儿童安全警报系统,并为纪念亚当而将系统命名为“Code Adam”。如果家长发现孩子在超市走失,可立即求助于此系统,超市所有出入口将全部封闭,工作人员立即进行搜寻,如果10分钟内找不到孩子,将立即由警方接手。此后,这一系统被全美众多超市、商场、医院、博物馆等公共设施采用。
安伯和“Amber”的系统
然而悲剧还在继续,1996年1月13日,9岁的安伯(Amber Hagerman)在骑车时被绑架。她的尖叫引发了邻居的关注,但这起发生在光天化日下的绑架却依然带来了最悲惨的结局:4天后,她的尸体被发现。
当地居民要求当地广播电台比照天气预报,以同样的频率和力度不间断播出失踪儿童的新闻。半年后,在一场记者会上,有当事者回忆起在寻找安伯的过程中,媒体是如何帮上了大忙。这个信息终于传到了警方的耳朵中,于是经过一系列打造升级后,一个接驳美国紧急警报系统,通过电台、电视台、电子邮件、交通提示、短信、facebook、google等多种渠道,向全国发布失踪儿童信息的庞大系统上线了。这个名为“Amber”的系统所发布的内容由警方决定,通常包含了失踪儿童特征、嫌疑犯特征,以及嫌疑犯的车辆描述和车牌号码。如果说“Code Adam”解决了儿童在公共场合失踪的问题,“Amber系统”则彻底将失踪儿童和嫌疑犯置于民众的海洋中。1996年以来,这个系统已经成功寻回或解救了602名失踪儿童。以2011年为例,在通过Amber系统成功寻回失踪儿童的案例中,有50%是因为公众或警方通过Amber警报发现了嫌疑犯的车辆;39%是因为公众接到警报后,提供了目击线索等关键信息;更有11%的案例,是嫌疑犯收到警报后释放了被绑儿童。
中国拐卖儿童犯罪现状
至今,关于中国儿童拐卖的权威完整数据缺乏,中国官方的说法是每年一万人左右,但是有第三方机构的估计则有7万人之多。公安部在搭建全国性的失踪人口信息系统,但数据并未公开。
被拐卖的小孩,主要流出地为云南、广西、河南,主要流入地为福建、广东、山东、河南。被拐卖的儿童中流动儿童居第一位,留守儿童居第二位。拐卖男童的目的,一般是以非法领养为目的。拐卖女童则是以性剥削目的为主。
拐卖儿童的主要拐卖方式有四种,其中诈骗和欺骗最多占37%,其他的拐卖方式分别是绑架、滥用权力或利用弱势、使用暴力。被解救的儿童仅有不到十分之一能够回到父母身边。中国每年失踪儿童不完全统计有20万人左右,找回的约占0.1%。
事件背后的反思
在挂卖儿童犯罪事件上,中国应当向美国取经。艾坦、亚当与安伯三名不幸的失踪儿童,彻底改变了美国解决儿童失踪问题的轨道,其影响之深远,从一组数字便可以看出:1990年时,全美只有62%的失踪儿童可以被找回,而如今,这一比例已经变为97.7%。
回看中国,2013年3月,长春失踪儿童被杀事件令人扼腕。4月,江西万安也发生一起儿童神秘失踪事件。8月山西被挖眼的男孩小斌等等影响巨大的案件。人们习惯点蜡烛、习惯说“一路走好,天堂没有痛苦”、习惯去“祈福”。
中国人难道除了祈福、除了哀思就没有别的了么?是否该好好反思Adam的父亲John Walsh所言:“记住,你的参与能改变一切”!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