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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兄弟明算账 北京陆权战略的莫斯科底线

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莫斯科红场大阅兵5月9日上演,然而相比于一场或能够被载入史册的大阅兵,场外的外交较量显然要来得更加精彩,其中尤以本次阅兵两大主角----中俄之间的微妙互动引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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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各有所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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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放手中国入中亚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此次欧亚之行不仅局限于俄罗斯一地,同时还包括哈萨克斯坦与白俄罗斯,二者都是俄罗斯主导的欧亚经济联盟的成员。于今年1月1日正式生效的欧亚经济联盟目前有5个成员,除了俄白哈三国,亚美尼亚、吉尔吉斯斯坦也是成员,另外塔吉克斯坦则是该联盟的候选国。

继巴基斯坦之后,习近平2015年第二次外事出访便将脚步落在俄罗斯后院,并同时到访欧亚经济联盟之中的三国,在这背后中俄之间究竟有哪些暗流涌动?

中俄欧亚战略存异众所周知,借由此次红场阅兵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想要“晒”的东西很多。面对俄美关系“重启”变成“死机”,俄欧关系“脆弱稳定”如今仅剩下“脆弱”,以及西方对俄 “制裁潮”只涨不退、俄经济状况着实有些捉襟见肘,莫斯科如此“兴师动众地庆祝一个远去的胜利”背后,想要突显的绝对不止历史的功勋,同时还包括光明的现实、俄军压不垮的精神和俄罗斯武器防不住的杀伤力,以及俄罗斯内部的不动摇和外部的不孤立等等。与之相比,中国首次派出方阵力挺普京所要实现的目标其实也很显见。细观习近平同普京的会谈过后发表的联合声明,加强与俄罗斯间的经贸、金融、能源、军事联系无疑是此行重要一环,不过在外界看来颇令人们感到疑惑的或许还在于,胡锦涛时期往往在赴俄出席阅兵仪式的同时会晤他国领导人的作法并没有为习近平所延续,他选择单独到访哈萨克斯坦、白俄罗斯,讨论基础设施建设合作等问题。不过,若观哈萨克斯坦、俄罗斯与白俄罗斯在中国丝绸之路经济带上都占有独特的位置,单独出访三国为中国“一带一路”北线突围之意也就越发突出。

虽然中俄同时对这样一次盛大的阅兵式抱有兴趣,但二者的诉求却不尽相同。且这显然不局限于此一次活动,两国在战后秩序安排上一直持有不同观点,在双方有着共同利益诉求的欧亚战略方面则更是凸显。

俄罗斯人痛惜苏联解体,“重建联盟”更是其割舍不下的心结。不少学者规划过“路线图”----先是俄白联盟,接着是欧亚经济共同体,最后是囊括原苏联多数国家的欧亚联盟。但这样一种欧亚战略实际上仍围绕独联体这一基轴旋转,独联体一直作为俄罗斯保持大国地位和实现民族振兴的战略载体。普京始终将独联体地区一体化视为优先政策,并视图以此为依托,将俄罗斯建设成为世界新秩序中强大的一极,至于对华关系则要相对置于此后。因为在普京看来,“俄罗斯需要一个繁荣稳定的中国,中国需要一个强大和成功的俄罗斯”,二者在实现各自战略目标的过程当中具有合作的必要,但在相当长时间里却也止步于此。

而观中国方面,尽管在相当长时间里它都没有做出过明确的欧亚战略表述,但伴随东亚峰会、上海合作组织、环太平洋地区合作联盟、亚欧会议、亚信峰会……一系列会议以及战略的出炉,中国欧亚战略定位其实已经逐渐清晰,且越来越呈现出一种向亚洲的中心靠拢的态势。而在“一带一路”战略规划的指导下,北京今天又进一步西进,以高铁等作为基本交通连接手段,不仅有利于促进欧亚大陆经济整合,同时也暴露出中国欧亚战略的真实目标在于实现陆权文明的复兴,在这一过程当中,习近平关于“从太平洋到波罗的海”的“丝绸之路经济带”构想恰是中国在欧亚大陆与日俱增的战略陆权的组成部分。

尽管也有分析指出,居于欧亚大陆心脏地带的俄罗斯莫不是一个陆权国家,中国对于陆权时代的“追求”并不对俄罗斯构成根本性威胁。但经济发展的政治效应却不容北京回避,且在相当程度上俄罗斯排他性的欧亚战略已然决定了其难以融入中国的欧亚战略,抑或接受这一战略可能对自己势力范围进行的分割。对于此,从中俄近来密切互动,俄罗斯方面却鲜提及中国的“一带一路”战略便可轻易获知,克里姆林宫方面毫无疑问对此存在戒备之心。然而再察习近平此次出访欧亚三国,从历史沿革来看,哈萨克斯坦及白俄罗斯毫无疑问被克里姆林宫视为禁脔,而这也就不可避免地引人发问:既然中俄战略存疑,习近平此番深入俄罗斯腹地,是否意味着中俄两国作出了战略妥协,在这当中究竟又是谁“绑架”了谁呢?北京西进战略整合俄罗斯回观近年来中俄高层互访频频,仅2014年一年习近平与普京就进行过至少5次会晤,今年两位领导人的互访和会晤更加频繁。除此之外,在过去的一段时间普京在克林姆林宫先后会见了到访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办公厅主任栗战书和中国外交部长王毅。若进一步详观去年,普京还会晤了中共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张高丽和中国国家副主席李源潮。俄罗斯与西方(主要是美国)频繁交恶之际,中俄高层如此高密度的接触,如果仅是为习近平访俄出席阅兵式一事铺路、捧场普京,显然不值得如此大的阵仗。而从北京方面除派遣王毅前往打前站外,特遣 “一带一路”领导小组的“一正四副”架构当中的小组组长----国务院副总理张高丽与普京举行会晤,其背后的谋略已经凸显,明为阅兵实乃铺路欧亚经济联盟对接中国丝路才是双方真正所谋。

在相当程度上,习近平此访安排如果完全没有与俄罗斯方面进行“通气”于情于理都显然难以说通,而其最终能否成行,主动权实际上仍握在普京手中。在外界看来,独联体长久以来或许都无法摆脱“独而不联”的窘境,各国对俄罗斯的离心倾向更是益显。但克里姆林宫对独联体国家的影响显然不可能轻易割断。细查白俄罗斯与哈萨克斯坦两国同莫斯科方面的关系,不仅一直以来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的关系十分密切,且是独联体各国之间矛盾最少的国家。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Nursultan Nazarbayev)也对加强与俄罗斯的一体化情有独钟,认为“俄哈关系是各种关系的优先关系,俄哈应该为致力于一体化的其他国家做出榜样”。

俄白哈三国当中,哈萨克确实是一体化的积极倡导者,不过对独联体一体化真正起到助推作用且促使其落实的关键仍是俄罗斯。而正如观察人士指出的那样,从现实主义的大国政治理论出发,其实不难推测地区大国定不会毫无任何理由地大力支持中国的“一带一路”建设。这样一个辐射中国周边西、南、北三个方向的战略,否会对其自身战略安排形成对冲成为各方考虑的重点,同样拥有战略“野心”的区域内大国显然不会轻易让步,被北京“牵着鼻子走”。且自“一带一路”提出之初,俄罗斯就颇为谨慎,国内各方都表现的相当冷淡,甚至持质疑的消极态度。那么,究竟是何原因最终令普京一改此前拒谈“一带一路”的冷淡态度,同意欧亚经济联盟与丝绸之路经济带进行对接?

相当长时间里,俄罗斯对中国欧亚战略存在担忧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中国与俄罗斯周边国家的经济合作,可能伤害到俄罗斯的经济利益;二是中国的战略进取有助于减弱中亚国家对俄罗斯的依赖程度,增强它们对俄的外交独立性。但这一系列疑虑都伴随中俄战略目标的进一步趋同、互信的提升,以及西方制裁等方面压力的增强而逐渐得到缓解。中国在亚洲的种种经济、贸易倡议无不是丝路计划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其中与俄罗斯的“战略伙伴关系”更是这副拼图中的一大块,这样一种双边关系不仅确保了长达4,300公里边境安全,同时也是将中亚置入以中国为中心的经济蓝图的必经之所,莫斯科方面自然熟谙这一点。

莫斯科方面已意识到,中国力推的“虚体的倡议”与其所主导“实体的机构”实际上并无根本性分歧,并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为欧亚经济联盟的稳固以及进一步向前发展提供助力。“一带一路”的优势是综合性、多方位的,包括人力、产能、技术乃至管理,更大的优势在于较为充足的资金,这在相当程度上能够为俄罗斯所用。此外,对于中国和中亚国家的“一带一路”建设,俄罗斯也正在逐渐获得一定意义上的知情权、发言权和决策权。且地区发展交通和基础设施方面中俄“实施共同项目”,“丝绸之路经济带”的项目和“欧亚经济联盟”之间的契合程度逐渐提高,更让莫斯科高高悬起的一颗心慢慢平稳落地。

并且更为重要的是,莫斯科方面还希望借力北京为自身实现更广域的欧亚联合,拓展自身利益的最佳选择。中俄全面“交汇与对接”,俄罗斯的“东向”政策却显然不仅仅是针对中国的。俄罗斯向东,是针对整个欧亚地区的协作,不只是中国的新丝绸之路计划----俄罗斯更需要通过亚太地区来发展东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而这都需要其更加积极得融入北京不断西进的陆权战略安排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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