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德国总理默克尔在访俄期间当面驳斥俄罗斯总统普京对于1939年希特勒德国与苏联签署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的态度,默克尔与普京这两位政治强人的不同引来外界的关注。

德国总理默克尔访俄

普京与默克尔
毫无疑问,不管是被称为“铁腕总统”的普京,还是被视为德国“铁娘子”的默克尔,都是各自国家的政治强人,对于各自国家乃至世界都有不可忽视的重要影响。
从1999年出任俄罗斯总理并在1999年最后一天成为代总统,中途2008年至2012年出任总理,并在2012年再次出任总统,普京已经深刻影响俄罗斯达16年之久,正在践行“给我20年,还你一个强大的俄罗斯”的誓言。考虑到2008年俄罗斯联邦宪法已经将总统任期延长至6年,以及普京在整个俄罗斯所具有的影响力和民意基础,他对于俄罗斯的影响将会超过20年。
作为前克格勃特工出身的总统,硬汉普京自执政以来,便一直积极寻求俄罗斯的大国地位。普京曾经说过,前苏联解体是20世纪地缘政治上最大的灾难,对俄罗斯人民来说是一个悲剧。不难看出,普京心中有一个强国梦,志在带领俄罗斯民众重回世界大国的地位。十几年以来,在他的治理下,俄罗斯的经济实力、军事实力、政治实力都得以明显提升,从苏联解体初期的混乱、不稳定到现在再次成为世界大国。2012年,普京曾在《消息报》发表文章历数他的政绩:“将俄罗斯带出了内斗的绝境,打击了恐怖主义、实现了国家领土完整、建立了宪法秩序,恢复了经济发展。”1999年,普京出任总理和代总统那年,俄罗斯的GDP仅仅1,957亿美元,2013年却已经上升到20,902亿美元。普京一直积极带领俄罗斯重构世界政治格局,在国际舞台上非常强硬,坚决捍卫他所认为的俄罗斯的核心利益。2007年的慕尼黑会议上,普京指责美国在国际事务上的专横,声称美国在国际事务上“毫不遮掩地使用强权”。在综合国力增长的背景下,俄罗斯已成为八国集团的成员,且于2006年出任主席国。不管是通过经济联盟将前苏联体国家聚集在一起,还是第二次对格鲁吉亚的战争,以及吞并克里米亚,背后无不反映普京企图重构世界政治格局与恢复俄罗斯曾经大国地位的心态。基于此,普京曾被美国的《时代》、《福布斯》评为全球最有影响力的政治家。
默克尔同样是一位政治强人和整个欧洲的大管家。作为全球执政时间最长的女性政治领袖,自2005年11月成为德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理以来,默克尔的执政时间已经超越曾管治英国11年的“铁娘子”撒切尔夫人,支持率依旧很高,有望在2017年继续连任。默克尔被视为德国的“铁娘子”,在国内的威望与人气几乎无可替代,其治理下的德国经济运行情况位居欧洲前列,失业率明显降低,成功带领德国以和平的方式荣膺欧洲的领袖。英国《金融时报》发表文章《德国:欧洲默认的领袖》,断言:“毫无疑问,德国现在是欧洲的领袖,一个默认的领袖。”
默克尔能成为整个欧洲的大管家,客观因素是德国的国家实力。德国经济总量自90年代开始就一直稳居全欧洲第一,又加上德国人普遍严谨、吃苦耐劳,为国家蓄积大量的能量,使得德国早已成为欧洲的中坚力量,是一度困扰欧洲的主权债务危机的“救世主”。既然德国是欧洲的领袖,那么德国的领袖无疑便是欧洲的领袖,默克尔可以借助欧盟的平台把德国的影响力向世界辐射。
正是因为普京与默克尔都是政治强人,所以默克尔在俄罗斯红场阅兵的第二天访俄,意义自然很不简单。在西方主要国家领导人对展示军事实力的俄罗斯红场阅兵“集体抵制”的背景下,又加上俄罗斯阅兵激起了包括乌克兰、波兰在内的部分东欧国家的愤怒(二战期间,它们曾被苏联侵略),身为“欧洲老大”默克尔不选择出席阅兵式实乃情理之中。但是,默克尔很高明地选择在俄罗斯阅兵的次日访俄,这样既可以不引起西方主要国家与东欧小伙伴的抗议,又有助于缓和西方与俄罗斯的关系,充当桥梁作用,毕竟默克尔所在的德国是欧盟第一大经济体,能够很大程度左右欧盟的态度。然而,正是访俄期间的一段插曲,让普京与默克尔的价值观底层的差距迅速凸显出来。普京与默克尔举行记者会期间,有人问如何看待俄罗斯文化部长对《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的评论。这位文化部长曾说《苏德互不侵犯条约》是斯大林外交的巨大胜利。要知道,该条约是1939年希特勒德国和斯大林时期的苏联秘密签署的,划分了两国在东欧的势力范围,现在被外界批评为大国宰割小国的分赃条约。正因这样,当俄罗斯文化部长肯定该条约的时候,西方世界一片哗然,才有了这次有人提出这个问题。
面对提问,普京在经过一番解释后最终亮明观点--支持文化部长,即“条约对于苏联的安全非常重要”。可是,默克尔在众人面前立即驳斥了普京的说法,说道:“在我看来,除非你把额外的秘密条款算进来,否则这个条约无法被理解。由此可以推断出,我认为这个条约是错误的,它的基础是非法的。”作为两个当事国的领袖,默克尔敢于正视历史的错误,将分赃条约斥为非法,而普京却为条约辩解,背后足见二人的价值观底层存在差距。更滑稽的是,六年前,普京曾在为波兰媒体撰写二战爆发70周年纪念文章时提到:“我们认识到,和纳粹政权的任何协议都是从道德上无法被接纳的,而且没有任何实现的可能性。”而如今他的表态,实则是不折不扣的“立场倒退”,难免令外界质疑他的正义感。
同时,在对待政治对手方面,默克尔与普京的做法不一样。尽管德国是一个比较民主的国家,不文明的手段会被唾弃,所以默克尔用文明手段对待对手实乃正常国家的正常表现,但仍然比动辄用高压手段粗暴对待乃至报复政敌的普京更加文明。在大国崛起的路上,默克尔与普京同样存在差异。尽管默克尔并非带有“原罪”的一代,但战后出生的她却能坦然面对历史,吸取希特勒德国的教训,并在今年访日期间建议日本正视历史,践行和平崛起。普京则不一样,他主导下的俄罗斯的大国崛起之路充满纷争,不管是2008年与格鲁吉亚的战争,还是2014年吞并克里米亚,普京的做法在国际上引起巨大争议,遭到西方国家普遍的抵制和经济制裁。
在和平与发展已经成为时代主题的今天,在全球化快速发展和战争成本高昂的背景下,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绝不应该重蹈对抗的覆辙,避免零和博弈。对于主导世界格局的大国政治领袖,更应该有情怀有正义感,走和平崛起之路而不是也不应该是充满对抗之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既要为默克尔的底线、直率、正义感点赞,又希望同为政治强人、渴望重塑俄罗斯大国梦的普京总统更有正义感和底线,缩小与默克尔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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