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为止,埃及自建立共和国以后唯一的平民总统穆尔西已经被判了两次死刑。相比之下,“阿拉伯之春”后每年都会在铁窗里听到几次死亡威胁的前总统、空军英雄和独裁者穆巴拉克却活得悠哉。

对美国来说,吊死穆尔西并不算什么
环顾2011年后的时局变化,开罗发生的事情无疑会让所有相信街头民主力量的分析人士们顿感天旋地转,似乎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时的临终心情也无非如此。对于小国、弱国甚至次强国来说,必须承认他们的命运永远难以被自己轻易把握。以政治手段鼓吹“伊斯兰复兴”的穆尔西及其部属显然不会是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势力的盟友。在阿拉伯世界,“美国否决”(AmericaVeto)更已经成为这种变局的统称。
杀人如草不闻声
埃及前总统穆尔西自从被推翻下野后,就被关在开罗城外的监狱里,至今已经遭遇了两次死刑判决。就在5月16日,开罗的法院再一次以“越狱”名义要把他吊死。这一点就让长期以来对于埃及人权现状极为热心的华府表示了一下莫名惊诧。据美国国务院17日的最新记者会通报,美方便称“曾经反复表示过,反对埃及方面大批公审、判决的做法”,更强调“埃及的做法有悖于国际间的行为准则和法规”。不过,上一次穆尔西被判决死刑,更有大批帮众相随时美国也只是喊了同样的口号:当时美国国务院仅称“埃及当局的这一审判不合逻辑”。可见,这种关切的力度也不过如此。伴随着埃及国家新闻中心回嘴一句“这是对埃及司法独立的干涉”,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这一切正如俗话说的那样:杀人如草不闻声。说到底,环顾美国的“高度关切”、“严重关切”,倒也不难发现:他们关切完了之后也没发生什么。对于在2012年到2013年曾经和穆尔西短暂合作过的华盛顿来说,几个月里的“两国亲善”早就遭人诟病。美国《外交政策》就曾指出,穆尔西政府的失败治理令埃及国内民众的愤怒久久难平,这就让美国同穆尔西政府为伍系成为华盛顿的最大“外交败笔”。
不可否认,美国从与埃及军方的长久稳定合作里得到了不少甜头,但在“大中东计划”或“广义的中东”的诱惑下,华盛顿难免一时利令智昏,这就让他们在利比亚和埃及都采取了相似的策略。为此,前驻利比亚大使史蒂文斯和前驻埃及大使帕特森都曾担任过美国和反对派人士的联络官,但两人目前的下场都不是很好,尤其是前者。这样一来,发现身处泥沼的奥巴马政府不得不继续维持和埃及军方----这个北非目前最有实力的集团----的亲善关系。
从2013年后,美国从拒绝承认埃及军方纵容民众造反,进而兵谏逮捕穆尔西后,美国一直都不肯承认此举是“武装政变”。尽管美方扭捏地掐掉了对埃及政府的援助,但对埃及军方的援助就始终没停下来。在埃及初次宣布要处决穆尔西后,美国国务卿克里还曾专门表示他要在2015财年决定“恢复对埃及的15亿全额援助”,进而承诺帮助军方把控的政府“取得成功”。
不可否认,迫于压力,奥巴马当局最终冻结了对于埃及政府的军事援助。但伴随着中东形势的日益紧迫,加之沙特、俄罗斯的拉拢也一直在进行,到了2015年3月31日,美国最终解冻了对埃及政府的全部军事援助。白宫当日宣布解冻了首批“12架F-16型飞机、20枚鱼叉导弹和125辆M1A1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套件”。此外,奥巴马还专门跟塞西通电话,不仅表示将继续对开罗政府进行军事援助,还强调要“改善两国的军事伙伴关系,维持长期战略伙伴关系”,这也就意味着穆尔西死也好,活也好,对美国也就是那么回事。
穆尔西必死无疑
事实上,穆尔西和他代表的穆斯林兄弟会恐怕是西方世界最试图“杀之而后快”的组织。长期以来,开罗作为阿拉伯世界的文化中心一直酝酿着“伊斯兰复兴”的口号,兄弟会当中出现过以班纳、库特卜为首的一批极端思想家,为“基地”、“伊斯兰国”为代表的各路极端组织提供了思想基础。尽管这绝对不是阿拉伯知识分子利用伊斯兰教和阿拉伯传统思想改造基层的主流,但至少证明一点,当穆斯林兄弟会的歧途都有如此的力量时,他们一旦踏上正轨,其结局就将变得难以限量。这是希望阿拉伯世界继续一团散沙一边继续控制的西方尤其是美国最不愿意见到的。鉴于穆尔西上台之后就突访伊朗,打破了两国之间的僵局,进而主动斡旋巴以冲突,这种加强阿拉伯人感情纽带的行为很显然已经让西方感到不满。其次,穆尔西和穆斯林兄弟会对于中东问题的模糊态度也让美国要对其敬而远之。尽管当时的开罗当局对于叙利亚反对派武装呈支持态度,同时也反对巴沙尔政府的存在,但穆兄会管制之下的西奈半岛等重点地区就开始变得疏于控制,使其成为极端组织在北非与中东流窜的安全通道。也就从2011年开始,西奈半岛上的阿里什等传统港口就成了“基地”、“伊斯兰国”和当地土著武装的根据地。极端组织炸毁油气管道、绑架各国人质(甚至包括中国人),鉴于穆兄会当局剿匪不力,穆兄会中下层与极端组织又有着说不清楚的关系,在利比亚已经变成匪窟之际,美国对于埃及军方的政变恐怕是极为感激的。
此外,穆尔西和他手下的穆兄会政权通过对“教法令”(fatwa)这一体系的运用也让这个打着伊斯兰教名义“轻举妄动、胡作非为”的世俗政权显出了“另一个伊朗”的隐患。穆兄会虽然是知识分子的世俗团体,但他们也利用宗教首脑发布指令,让各地教士、长老的宣传与党派的大政方针相结合。尽管其中有部分排斥基督教民众的内容,但基本上都是为穆尔西、穆兄会服务的指令。这种活用伊斯兰教为政府服务,进而以穆斯林国家身份加强国家凝聚力,同时宣传反美、反基督教等精神的政权出现在中东,对于美国在中东的利益将有严重损害。
这样一来,既然穆尔西对于美国是如此罪大恶极,这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华盛顿对于推翻他的军政府如此青眼有加。毕竟对阿拉伯世界来说,“美国否决”的结果是绝对的。说到底,一个人的命运固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这一切也就把穆尔西送到了绞刑台上,进而确保了穆巴拉克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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