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们相信,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健康负责,这个甚么降低食物中盐和糖委员会,明天便可以解散。 明显,伟大的特区政府官员不这样想。

「只不过是做点宣传,无伤大雅吧。 」敢问政府,为何会认为在这个信息发达的社会,市民会蒙昧至不知糖和盐吃得太多对身体无益? 假如是出于个人选择,想吃得咸一点和甜一点,可以吗?
「你知道肥胖和高血压是两大都市病吗? 这些人对公共医疗系统造成的压力又有多大? 你又知道饮食对健康的影响有多大? 」这些健康信息,我都知,心领了。 我更加知道,社会上总有一群人,喜欢对别人的生活习惯指指点点,并从而得到高人一点的自豪。
「你这样说不公道。 只不过是好心想大家都活得更健康罢了,你就算不感激别人的好意,也犯不着要批评别人吧。 」我知道,会参与这些所谓「公益事业」的人上人,总会觉得自己动机善良,可是久而久之,善良的动机就变成合理化一切行为的依据;借用洋人的一句:「通往地狱的路,都是由善意铺设而成的。 」
不信? 来个沙盘推演吧。 最近,有位降低食物中盐和糖委员会的成员提出,要求饮品「走甜」的客人,食肆可以考虑少收五毫作为奖励。
五毫,不算甚么钱吧。 胶袋税,也只不过是五毫。 这位前主播兼公营机构公关大员的建议,以逆向思维去想,也等于叫食肆向要求砂糖的食客征收五毫糖税。
「没有这么严重吧。 一,这是自愿性质的计划,而且只是建议。 二,少收五毫和多收五毫的意义不一样吧。 」
先试先行为立法铺路
许多政府政策,都是由这种自愿性质的先试先行开始。 之后,若然自愿计划成效不彰,政府可以说必须立例,才能令政策有约束性。 要是自愿计划有一定成绩,政府也可以说先试先行肯定了政策的成效,值得以立法模式规管食肆。 总之,官字两个口,你懂的。
至于强制少收五毫,是否等于对别的消费者多收了一笔钱,这个问题,我以例子回答大家。 试想,当年的政府要是真的玩民粹,立例要求零售商向所有提出不要胶袋的客户少收五毫,结果会怎样? 从传统新古典经济学的角度分析,两个政策基本上没有分别。 当然,要是从新潮一点的行为经济学分析,以少收五毫做诱因,效果应该不如五毫惩罚性征税。
前女主播的妙计,听来没有杀伤力,除了我这种连别人过问自己吃甚么怎样吃都会觉得反感的个人自由主义者,一般市民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反对。 不过,降低食物中盐和糖委员会的成员,最终又是否甘于只是提出这种没有约束力的建议? 我想这个问题,只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溯本追源,这股反盐反糖的浪潮,始于欧美先进国家。 「人家民主政府关心人民健康,有甚么问题? 」对不起,假如对自七十年代兴起的新左翼运动有点了解,就知道当年欧美的社会运动家,健康只是抗争的配菜,真正剑指却是几家大型跨国企业。
要知道,三、四十年前,最具规模的跨国企业,不少都是从事饮食;而这些以工业模式运作的饮食企业,如饮品和快餐,生产运作程序当中,用得最多就是反式脂肪和糖。 事实上,社会运动家已经成功地将反式脂肪非法化,糖又怎可能独善其身呢?
「为甚么新左翼要如此攻击这些饮食跨国企业? 」一,左翼对资本家的仇恨和恐惧,恕我不用多花笔墨去解释。 二,新左翼运动家明白,经过二十世纪共产极权统治,世人很难全盘接受马克思原教旨主义,他们要深耕细作,瓦解资本主义,不可以一开始便全盘否定资本主义,而是要一步步以name and shame的手法,打击资本主义中最成功的企业和行业。
百多年前的共产狂热,本来是很纯,很真。 可惜这个意识形态,没有在人间建立乌托邦,却让法西斯的野心家有机可乘,建立起人类史上最可怕的政权。 新左翼也没有成功推翻资本主义,却让官僚跨国跨区,不断扩张,蚕食市场和社会。
健康绝对是个人的责任,请不要将之提升到道德和公共政策层面,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样被禁的会是甚么(提示:有说指摄取过多的淀粉质如粥粉面饭,可能导致糖尿病)。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