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6日,中国政府发布了《中国的军事战略》白皮书,这是中国第九次发布国防白皮书,也是第二次以专题形式发表国防白皮书。中国政府自1998年以来,定期每两年发布国防白皮书,此次看似惯例发布,却看点十足。继20日美国派出侦察机飞越中国南海争议岛礁后,美国官员立即表态将有继续的行动,连向来亲华的美国副总统拜登(Joe Biden)都表态宣称将增兵亚太。面对美国的步步逼近,中国的军方和政府虽在极力保持克制,却丝毫没有让步之意。中国军方动作尤其大,解放军已从各种打击与防御层面高调进行了军事测试,彰显足以抗美的实力。而中国外交部也一再发出警告,中共官媒更是在25日发文分析中美在南海发生军事对抗的可能性,认为若美国挑战中国底线,中国将为尊严而战。加之前段时间的美日同盟升级,日本在美国的鼓励下也撩起了袖子。在此背景下,该书单列一章着重强调的“积极防御战略方针”,并且在文中点名“美国”和“日本”不难让人嗅出一丝辛辣的火药味,但这些真的是中国花大力气推该书的重点吗?

中国国防部发布2015国防白皮书
中国国防白皮书的十七年
定期或不定期发表国防白皮书,是世界上许多国家采取的做法。从总体上说,国防白皮书的功能在于:宣示国防政策和军事战略,介绍国防和军队建设情况;增加军事透明,增进相互信任;普及国防知识,加强国防教育。相比较于美国和俄罗斯,中国第一部国防白皮书出台较晚,并且初期的出台理念一定程度上是效仿他国,目的也是让中国国防能与国际接轨。而1998年的白皮书给后继提供了一个完整的体系框架,此外,还凸显出当时国防目标的亮点,即针对台海形势,重申“中国政府努力谋求以和平方式实现国家的统一,但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而也奠定了中国今后会在每一部出台的白皮书中,展现出当时最为迫切的国防需求,分析者们也可从此处剖析,每一种需求背后,到底需要多大的国际空间配合,以及中国究竟如果定位自己的国际角色。自1998年起,中国随着不断变化的国际形势也在不断升级和充实白皮书。2000年,中国把维护国家的主权、统一、领土完整和安全放在第一位,在国防政策部分第一次专门论述了台湾问题。此后的2002年的白皮书中全面介绍了中国武装力量构成,2004年更是将国防经费和国防资产单列成章。到2006年,中国第一次在白皮书中阐述了自卫防御的核战略,以及陆军、海军、空军和二炮军兵种发展的主要战略思想。可以说这一段时期,从某种程度上说,中国解放军尚处在自我摸索阶段,给中国人民普及宣传和“交差”的同时,也是一种对自我认知建立的过程。
经过10年的探索,终于在2008年的白皮书中列出中国的国防发展战略构想,更是系统阐述了充实完善的新时期军事战略方针。这种宏观的战略规划也可认为是整体对国防事业有了较为成熟的认识,这一自我认知和“安内”的初步完成后,以后的每一步发展就都有了更清晰的规划。其中,下一步的侧重就逐渐向对外宣传展开,即所谓的对外增信释疑。于是2010年的白皮书中阐述了建立两岸军事安全互信机制问题,以及全面总结和平时期中国武装力量多样化运用。这些都是在试图打消外界对中国军事崛起威胁的疑虑,凸显中国在维护世界和平稳定中积极的作用。
若结合2015年最新的白皮书来看,2013年可谓是承上启下的一年。一方面,它是第一部专题型国防白皮书,是继2010年总结和平时期中国武装力量多样化运用之后,对“多样化运用”进行的具体说明,涵盖边海防、空防、海洋权益维护、地区维稳和抢险救灾等方面,是中国在逐步锻造自身在国防的和平“存在感”。另一方面,该书首次提出,开展海上护航、撤离海外公民、应急救援等海外行动是解放军维护国家利益和履行国际义务的重要方式,亦强调海上通道安全。这些现在看来更是为今年中国国防重心专向海洋做铺垫。
转向海洋固然是今年一大亮点和重心,但白皮书聚焦积极防御军事战略方针,并且阐述国家军事安全政策中最核心、最敏感的军事战略问题。还首次明确提出“海外利益攸关区”的概念,将海洋、太空、网络空间和核四大领域分别列出。更加完整的阐述了中国军队新时期的使命和八项战略任务。可以说,中国的国防战略和思路已经成熟,随着中国整一个国际地位和发展需求的改变,国防战略的视野也走向开阔。不同于以往的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一次的布局颇具超前意识和预见性。重点是什么?
该白皮书出台的新闻发布会上,一位日本记者提问白皮书里提到了日本和美国的具体国名,这有什么特别含义?致使很多人都将注意力转向了该战略的针对性,认为中国点名美国和日本,都是针对于目前局势。这样就混淆了重点,要知道许多媒体渲染的首次点名美日具有一定的渲染炒作色彩。其实早在2006年白皮书分析国际局势时就点出:“美国加快调整军事部署,增强在亚太地区的军事能力。美日强化军事同盟,推进军事一体化。日本谋求修改和平宪法和行使集体自卫权,军事外向化趋势明显。”同样是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而来,从未刻意回避。但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这些描述都只属于国际形势分析的一部分。从白皮书看,军方对未来面临的安全形势总体乐观,举国迎敌的大规模战争不会发生,中国发展仍将处于可以大有作为的重要战略机遇期。外部环境上,对美国和日本的威胁并未如目前舆论炒作的强烈,南海问题的分析虽然分量变重,但也是时事所迫,反而对朝鲜半岛局势发展表示担忧。
那么这次的重点到底应该是什么?按照中国的国防思路,眼前的问题固然要解决,但这些都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短期内无法解决。所以现如今,中国国防的布局是要跳出窠臼,不再继续为南海,东海等由美日故意制造给中国用以分身无力的问题所纠缠。国防白皮书的十七年也是逐步意识该情况的过程,从中国开始逐年弱化台海问题就可看出,中国将日益凸显出一种“这不是问题”的姿态。并且着重着力于未来感十足的太空领域和军事科技领域,也体现出中国军事的强国雄心。
另外,中国军方多年来一直致力于保持军事战略的神秘性,虽然《国防白皮书》始于1998年,但侧重于对外宣传和工作性回顾,从未过多披露核心内容。具体的军事战略方针更是列为核心机密而秘不示人的,外界只能从有关宣传中寻知只言片语,甚至许多军队内部从军事战略研究的人员都无法接触其核心内容。而此次国防白皮书则是完全破此顾虑,参照美国等国家安全战略形式,全面按军事战略方针结构对外发布,涵盖了安全形势分析、战略方针和基本作战思想、武装力量建设、战争准备、对外军事合作等主要内容。这也意味着,中国将在国际社会一直责难中国军事不透明的问题上让众人收声,也是以整装待发的状态,以同等重量级别的姿态回应美国。
所以,中国其实想将国内外公众的视野拉向远方,奈何仍然掣肘于各种围绕身边的“蚊叮虫咬”,恐怕要让世人彻底明白强军抱负还有待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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