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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的对日本群众路线

日本自民党总务会长二阶俊博牵头的3,000人访华团浩浩荡荡飞抵北京,尽管在组团过程中“参访团将受中国领导人接见”就一直为各方所道。但至5月23日当晚“中日友好交流大会”举行在即,日本参访人士还各持其理,推测究竟哪位中国领导人将莅临会议。也正是因为此,一反2012年、2013年、2014年中方仅派遣中国驻日大使程永华和前国务委员唐家璇参会传统,当主持人宣布中国国家主习近平进入会场时,3,000名日本客人内心的惊诧可想而知。与会人员不仅全体起立,响起热烈鼓掌。在场记者更是注意到,214桌以及邻近的212桌以及216桌的日本客人,有的眼睛红润,有的干脆拿出手绢擦试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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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接见二阶俊博

习近平此次“罕见”出席“中日友好交流大会”,正值中日关系尚未完全转圜之际。日本政府近来不仅进一步推动安保法案的全面修改,持续搅动中日关系。即便是在二阶俊博访华前一天,安倍还于5月20日在日本国会的党首辩论中,拒绝明确承认《波茨坦公告》对日本侵略战争的定性,声称他没有看过《波茨坦公告》这部分内容,“无法做出评论”。而其5月21日晚在东京出席“亚洲未来”国际交流会议,正式表明“日本提供将1,100亿美元用于亚洲基建”,不仅被外界看做是正面“狙击”北京主导下的亚投行的明确举动。另外安倍夫人高调在其脸书(Facebook)上披露的消息称“久违地参拜了靖国神社”,更是被指为其丈夫另类站台。

在这样一种现实之下,习近平高调露面引发坊间热议,外界纷纷猜想此举背后的个中原因。一方面有声音指出,恰逢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这样一举或只为邀安倍赴华与会,而在另外一方面,有关中国对日底线已然松动的讨论更是热度高居不下。然而,以上种种猜想或均非北京所谋。因2012年钓鱼岛“国有化”风波而起的中日关系冰冻已进入第三个年头,与早前日本右翼势力一有上升苗头,中国即对日一竿子打翻、全盘否定,动辄召回大使有着明显不同。去年11月习近平与安倍借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召开“黑脸”握手,突破了高层互动僵局,今年4月二者再度会面又终于略展笑颜。除此之外,近来包括二阶俊博在内的亲华团体及个人又罕见受到北京高规格接待,针对日美此前制订新的防卫指针以及修改安保相关法案等举动,中国政府不仅大大降低了对日批判的力度,“走军国主义道路”之类的词句更是消失在对日批判的词库中,外界或许已可就中国的对日新思维略窥端倪。

详观两次“习安会”中方一再强调只是“应约会见”,在具体谈话中除主动谈及历史认知外,包括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简称亚投行,AIIB)在内的议题皆由日方率先提及,中日两国间温差的存在可谓明显。但与此同时,北京方面近来却又以以超高规格接连会见日本民间以及政府层面的亲华团体以及个人,习近平本人在诸多场合更是详细阐述“日本军国主义”与“有正义和良知的日本人民”存在本质差异。不仅中日关系政冷经热、官冷民热持续,北京在与日本政府进行接洽过程中亦有亲疏冷热。在中国内部统战工作循序展开之际,对日“非常规外交”何尝不是“统一战线”思想在外交领域的一次应用?

统一战线、武装斗争、党的建设,在战争时期曾被视作中共安生立命的“三大法宝”,这之中经历过三起三落的“统一战线”终于近日回归。时隔9年“中央统战会议”的再度召开,不仅首次将沿用了60多年的“全国统战会议”升格为“中央统战会议”,习近平治下中共统战工作的权限将扩大,进而构成习近平治国理政的新支点也被外界所津津乐道。而令安倍感到惊惧的或许还在于北京的统战工作已经从中国国内逐渐开展到日本国内。

虽然两国都会依靠“亲华派”作为彼此的传声筒,但中方和日方利用这一渠道的方式却显著不同,相比日本的低调行事,中国则更加大张旗鼓。其实早在2006年在日本前首相小泉纯一郎执政时期,就有知情人士披露,中国方面曾列举了当时在现任议员中的亲华“七武士”:河野洋平、福田康夫、野田毅、二阶俊博、加藤弘一、山崎拓以及高村正彦,7人都是自民党内大佬,排名还根据亲华以及能够寄予的期待程度分先后。细察近来习近平与安倍的为数不多的几次会晤,大多均由他们“铺路”,包括习近平在内的中共高层几乎都以罕见地姿态高调相迎。另外,无论是2014年7月7日习近平出席抗战爆发77周年纪念活动并讲话,还是同年12月13日在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仪式上一再声明,乃至于5月23日接见二阶俊博率领的3,000人旅行团时再次强调。“我们不应因一个民族中有少数军国主义分子发起侵略战争就仇视这个民族,战争的罪责在少数军国主义分子而不在人民”等一系列言论,不仅将“亲华派”及日本民众与右翼势力严格区分开来,其中着力强调密切中日两国民间交流,更是流露出浓厚的统战意味。

回顾战后中日关系发展,政冷民热、民间力量的推动,一直是两国关系突破僵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与中美乒乓外交小球推动大球转”一样,中日能够实现关系正常化过程当中,“舞剧外交”营造的良好氛围亦不可小觑。此外,包括1984年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亲自接见3,000来华访问的日本青年,开启中日关系正常化后的交流高潮。一系列活动背后,中国一直秉持的“民间先行、以民促官”的策略效果十分突显,而主导其运作的思路均离不开“统战”二字。

而相比于习近平在国内“中央统战会议”上提出“新要求”,明确把包括留学生、新媒体人员和私营企业第二代在内的三类人列为统战的新对象。北京对日“统战”在具体表现形式与思路则有着明显的不同,其更多地是从精神层面入手建立一种隐性的命运共同体,从而破解中日关系的困局。详观习近平5月23日亲自出席欢迎3,000人访华团,先是引经据典将中日之间友好交流往事娓娓道来,接下来则调门一转,将战争责任都归之军国主义者。这样一种力图划分右翼与日本政府及民间界限,主动拉近同亲华派关系,且不拒同日本政府接触的思路,北京运用起来不仅轻车熟路,也更易为日本民众所接受。而当到访日本人听闻习近平畅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皆感动落泪,北京统战工作或已在悄然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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