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会议结束了,但中、美各国各方在南海上的现状与问题既然没有得到解决,那恐怕就得继续下去。面对以“不信邪、不服霸”为号召的北京,美国颇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剧本显然不完全像是31日前风传的“中美心领神会”进而“保持克制”。在中国开始其攻势,美方开始为“南海识别区”造势时,莫非东风就开始压倒了西风吗?在这里,中国的胃口就显得深不可测起来。

中国在南海上正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必须承认,比起2014年时中美军界要人的唇枪舌战,2015年度的军方嘴仗就显得更激烈了点:卡特、麦凯恩、孙建国等人都有过很强针对性的发言。但激烈归激烈,中方和美方还是相当谨慎。譬如就如何管控南海这一点,外界眼中未来的中国海军司令,现在的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孙建国就专门强调“中国从没说过要划南海防空识别区”。
然而这一点到了美国媒体眼中就不免当场变了味。《纽约时报》在5月31日的报道中就称“虽然中国尚未表示会设立一个所谓的防空识别区,但有关决定将取决于对空中威胁和总的安全局势的估计”,并直接取了个《中国称会考虑在南海划定防空区》的标题。很显然,纵然双方在南海上坚明约束,美国还是想稍稍留一手。
也就在一天前,美国就开始酝酿着如此的手段。据路透社等媒体披露,在香格里拉会议开幕前气势汹汹的卡特于5月30日的演讲中,竟呼吁“南海声索国各方”停止在南海的行动,这在美国过去官方的公开表态中自然很不常见。到了31日,卡特在越南海防的军港上还称“将会促请越方放弃在南海填海造地的计划”,从单方面对中国喊停,到开始对菲、越等其他声索国喊停,美国的变化不可不谓明显。
不过,这种变化到底没有瞒过西方主流媒体的眼睛,譬如《华尔街日报》就在6月1日的报道里发现了这其中的奥妙:既然中国在南海填海造岛的进程是美国难以阻挡的,那么美国将理所当然的为此而头疼一番,陷入一种两难的境地。在一篇题为《中国建岛将美国引向两难困境》的报道里,外界就不难发现,奥巴马政府在南海问题上正在致力于“权利平衡”,以免让各方之间的不平衡局面随之激化。这样一来,在中国“据称开始在填海地域布置了轻型自行火炮”后,鉴于美军对于这一状况也拿不出共识,而北京在南海又要为自己建立缓冲区,为了应对这种态势的变更,恐怕美国也得做点事情出来。
就西方所担心的中国在南海的“军事存在”这一点来说,北京倒也从来没有讳言过。解放军发言人曾发言称“南沙岛礁建设一方面既要满足必要的军事防卫功能,另一方面也要为各类民事需求服务”。日本共同社据此在6月1日的报道中认为,既然孙建国明确表示“中国在南海的填海造岛”是“为了满足必要的军事防卫需求”,那就表明了中方的行为的确带有军事目的。
对此,《金融时报》也颇有点惶恐,在6月1日发表的一篇题为《中美皆应保持冷静》的社评里,该报甚至大惊失色的称从长远来看,中国在南海上造岛的行为“关系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即“中国的行动仅仅是挑战美国在太平洋主导地位的开端”。该报认为,鉴于中国的经济实力,这点固然“不足为奇,也不需要认为是个威胁”,鉴于“该地区的大多数国家都希望,在崛起的中国的雄心与美国存在的安慰感之间能够达到一种平衡”,在这一点上,大家忽然就意外的保持了一种一致。
当然,就南海当下的情况来说,恐怕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都不会马上把局面弄得不可收拾。对此,美国广播公司就在6月1日的报道中指出,鉴于南海“燃烧的地缘政治局势”可能会带来“市场的波动”。这或许就意味着,一旦中美在南海上彼此掣出军刀,瞠目相向,那么包括期货、股票、亚洲货币乃至美元在内的一揽子体系都最终难以逃脱战争的毁灭性影响。尽管华尔街对于南海至今还是一种“谁在乎”的心态,但一旦有事,只怕没人会坐得住。
于是,就在外国官员纷纷猜测中国在南海的下一步行动之一是否将是设立防空识别区,识别区的存在将进一步巩固中国在该海域的军事存在时,这种猜测有多少理智的成分固然可想而知,但外界恐怕也可以从中读出些端倪了。
史蒂芬斯(Philip Stephens)为代表的英美分析人士指出:中国虽不要颠覆现有的全球秩序,但中国传达出的地缘战略讯息已经流露了他打算做一个规则接受者,同样也做一个规则制定者的意图。即使是在东亚与美国竞争的时候,中国的眼光也放在成为欧亚强国的目标之上。西方必须决定是否要在其他人的计划中成为利益攸关方。这样一来,南海的事端恐怕就将成为这个进程的关键一步了,此后的发展恐怕就会如丘吉尔所言,“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而仅仅是开始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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