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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不应以所谓占领道德高地介入南海

南海局势风起云涌,向来爱好和平、倾向以共识导向方法来解决问题的东亚国家,现在到底怎么了?中国提出成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为何美国呼天抢地?中美关系日益紧张,个中所为何事?

现在让我们来算算帐吧。首先,中国外交手法向来有欠圆滑。日本首相是民族主义者,但仍然成功连任。多个亚洲国家忙于保护矿业权和渔业权,因此一一投入美国怀抱。美国也顺势披上正义的战袍来趟这浑水。事情就是这样发展了。

现在的资源及控制权之争,其实是一场“代理游戏”(proxy game)。荒芜的岛礁和沙洲、仓促建成的灯塔、露出海面的海藻和珊瑚,都被当成是年老色衰的演员所注射的肉毒杆菌素,令主权问题以焕然一新的面貌出现,作为领土声张的理据。迄今中国在改变地缘政治方面最为积极,但其他国家也在各自玩弄手段。但这一切都是中国的错,你不知道么?

中国要照顾14亿人口的生计,因此与他国争抢资源并非不理性之举,甚至有可能是集体生存的本能。想想:中国无论在吃、住和就业方面需要照顾的人口是印尼的5倍,因此施政并非易事。这与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不同;中国人口占全球22%,它只是想为人民争取三餐温饱。

中国与众邻国的关系已非常紧张。其中一个争议焦点在于海洋资源使用权应归何方,以及使用程序如何。另一个问题是:各岛礁、沙洲、石块的主权如何分配,以决定区内海底资源的开采权归哪个国家。

第三个因素是美国的角色。美国在亚洲像一头逐渐冒出头来的大白鲸。它在亚太区没有真正属于它的领土,但在许多地方却设有军事基地,并与一些国家签署了条约。另外,中国虽自称将“和平崛起”,但美国愈来愈质疑中国的崛起未必会和平(超级强国都担心彼此的影响力),并担心中国战略性地声称拥有部份岛礁的主权,意在阻断重要的航道。

现让我们逐一分析这些问题。首先,我们必须接受现实:主权问题不会在短期内解决。各国都在沙洲和岛礁周围划定主权范围,其国民也各有怒气。毕竟,中国重提的“九段线”,乍看似乎将南海所有范围均纳入其中。

到了某个阶段,各国将必须协商控制权问题;对其他国家来说,无论中国有多么庞大的需要,也不能够对中国予取予求,否则这些国家的利益将会大大受损。若中国撤销部份“九段线”声张,以安抚其他国家,或许有助区内展开认真的会谈。

此外,还需要考虑获逾160个成员国认可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但中国认为部份地区历史上属于中方,坚持不愿商讨相关地域的主权问题,所以这个困局暂时也难有进展。

与此同时,当前还要面对准入问题:海产、石油和矿产,对太平洋所有国家都至关重要,并非只有中国急需。中国能否接受有10个成员国的东盟担任“较小国家”的唯一谈判代表?在这一点上,中国需要深思其外交对策,运用更玲珑的手段,派出最优秀的外交人员应对来自东盟的严峻挑战。约翰.肯尼迪(John F. Kennedy)说过:“绝不要因为恐惧而协商,也绝不要恐惧协商。”

至于美国:美国官方的说法是,美方不会偏袒争议的任何一方,对吧?但同时美国却接受新武器订单,又在区内派出侦察机,诸如此类。美国肯定是站在东盟一边的。这就是令人担忧之处:若美国进一步高调介入,或会令南海争议发展成强国之间的对抗,这是大家所忧虑且不乐见的。

美国不应进一步介入南海事务。无论美方自称其出发点是多么高尚,仍然应该谨慎地退出。亚洲事务观察家比尔.海顿(Bill Hayton)在其出色的著作《南中国海:亚洲的权力斗争》(The South China Sea)中,引述一名备受尊崇的亚洲外交官的话,并以此为警告:“如果两个超级强国对峙,则强国之间的互动将令形势白热化,难以和平解决纷争。”

诚然,强国之间的竞争未必一定会令事态恶化。竞争可以带来进步,有时甚至会催生出新的理念。最明显的事例是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从一开始,几乎每个国家都赞同成立这家银行的理念,但美国一再反对,并呼吁盟国不要加入。毕竟,提出成立亚投行的不是美国,而是中国。那又如何?也许中国日后还能提出其他好主意──甚至可能提出平息南海纷争的建议。如此一来,各方就能够以理性看待问题,避免不顾一切地争夺资源的行为影响外交事务。

为什么非要把中国看成邪恶的大白鲨,而美国就必然是高尚正直的大白鲸?世情险恶,现实也不是非黑即白的。我们不无尴尬地指出,中国很久以前就签署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猜猜哪个国家至今还没签署?大白鲸得当心,可别从道德高地上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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