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26年已经过去,除了在网上零星看到一些关于六四的文章,我们已经很难在生活中发现六四事件的痕迹。这样一个决定中国现代发展方向的重大事件好像就此在中国人的生活里消失了,这当然是中国政府当局持续努力封锁六四信息的结果。但六四真的在中国社会里消失了吗?当然没有,平静的背后是对抗,无声的背后是敌视----政府与学生,官方与民间,是与非,黑与白----不知还要持续多少时间?

2015年6月4日的天安门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双输的局面,没有人能在仇恨的积累中感到愉悦。既然如此,如何解开这个结?古语有云: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大度包容,妥协互让是解决这一问题的良方。有人说,时间是智慧的老人,他总会在日升日落间给我们生命的启迪,为我们开启前行的路。确实,六四后26年的岁月已经沉淀成一句话:学会妥协,给理想一点时间。这让我们在面对历史的悲剧时,能有一些心态的从容。
青年人的激进酿成悲剧
如果把中国近代史比作一出悲剧,六四事件就是这出悲剧最后的高潮。成百上千的年轻人为理想失去了生命,无数的家庭因此破裂,一些需对六四事件负责的政府高官也已经永远被刻在了中国历史的耻辱柱上。这场悲剧有获益者吗?当然没有。无论生死,无论胜负,所有这一事件的参与者,所有的中国人,都已经被“六四”绑架,背上了历史的“十字架”。
那么这一历史悲剧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在26年后的今天回望历史,我们对此已有更清醒、更客观的认识。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当年学生与政府矛盾的激化,当然是两方面相互刺激的结果。如果学生懂得妥协,适可而止,不会给中共内部的强硬派提供武力清场的借口;如果中共懂得与学生沟通的方法,及时回应学生反贪腐、反滥权的请求,不采用激怒学生的言论和暴力措施,学生们也不会越来越激进。
从学生这方面来说,激情有余,理性不足是其天然的缺陷。按照美国法律,在美国参选总统者年龄必须在35岁以上,为什么有这一规定?答案只有两个字:成熟。只有成熟的人才有决策国家大事的能力,这是大家的共识,也是常识。中国有句俗语: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六四事件中大学生们的作为也充分说明了这句话的正确性。只有激情,没有成熟的理性思维是很难把事情处理好的。其实在悲剧发生前的5月19日中共总书记赵紫阳去天安门广场向学生讲话的时候,学生们就应该妥协了;如果此时学生们退出天安门广场,改革派赵紫阳还可能有继续掌权的机会与空间;但事实不是如此,学生们的强硬让中共内部的温和派彻底失去了把握局势的权力,反而将强硬派推到了前台。以激进对抗激进,互不妥协,此时六四运动已经滑向悲剧的边缘。
在亢奋对抗的氛围中,学生们所提的要求越来越激进,已经超过了中共所能接受的底线,这是很不明智的举动;在运动的最后阶段学生内部的分歧也越来越大,学生代表已经不被广大学生所认可,争抢广播站成了控制运动领导权的唯一方式,如此情形真是让人可笑、可叹。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的状态让运动失去了控制,学生们也忘记了运动最初的目标,这是运动失败的征兆。二十多岁大学生们的不成熟在运动后期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不懂妥协让中共错失和平良机
年轻的大学生不成熟,中共庙堂之上的老人们也不明智。这到不是因为他们年龄的老,而是由于他们权力意识的陈旧。这些中共党内顽固的老人们恃权傲物,忘记了他们手中的权力来自人民。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江山是他们,指点江山是他们的职责;学生通过游行来表达自己的诉求就是侵犯他们的权力,就是闹事;这和唯我独尊的皇权思维有什么两样呢?在如此落后思维的指导下,六四运动演变成一场悲剧也是不可避免的。
当然中共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以赵紫阳为代表的开明温和派也是中共党内一股重要的力量;但这股力量还不够强大,无法压制顽固强硬派采取激怒学生的措施。1989年4月26日趁赵紫阳出国访问之机,作为中共机关报的《人民日报》在其头版上发表了《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的社论,内容指责“极少数别有用心的人”阴谋推翻中国共产党和现行的政治制度。
这种定性忽视了学生们美好的初衷,将人民内部矛盾激化成为敌我矛盾。这种不明智的恐吓行为不但没有将学生吓跑,反而激化了学生们斗争的激情和决心,其效果是适得其反。这篇不明智的社论在以后学生与政府的谈判中被反复提起,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变成一颗摧毁学生与政府互信的炸弹,将学生运动引向深渊。
但几天后学生运动和平结束的转机出现了,4月30日赵紫阳回国后重新取得处理学生运动的行政权,并在5月3日4日连续两天发表了同情学生的讲话。在讲话中赵紫阳回应了学生反贪腐的诉求,肯定了学生运动是一种爱国的表现;这使得很多大学生都满意政府所做的让步,使亢奋的学生平静下来,学生运动也趋于和缓。到5月4日结束时,除了北京大学和北京师范大学外所有北京市的大学皆宣布罢课行动结束,随后大部分学生也逐渐失去参与抗议活动的兴趣。这是和平结束运动的最佳时机。可惜的是,机遇总是稍纵即逝,中共并没有把握好这一机遇。如果中共政府采取妥协的立场趁机与学生和谈,尽一切可能达成一致的意见,学生运动可能也就很快结束了。但事实是,中共与学生的谈判仍然坚持顽固的立场,让学生骑虎难下,只能采取更极端的抗议行动----绝食。这激化了政府与学生的矛盾,让和谈更难达成一致。在激进的氛围中,六四的悲剧就这样一步步向人们走近了。
有人说,政治是一门妥协的艺术。这句话一语道破了天机。政治和商业谈判一样,只有双赢才能让事业不断的发展,长久延续下去。如果政治人物只想着自己的利益而至对方于死地,那么最后受害的还是自己。相反,如果政治人物时刻懂得尊重对方的利益,那么自己的利益也能得到更好的维护。
由此我们看到,英王室善于妥协,所以到今天仍被人们所喜爱;英国政治家善于妥协,于是在几百年的和平发展中创造了只属于英国的永久辉煌。年轻人有朝气、有激情、有活力是一种难得的感性动力,但有时在没看清方向的时候一味往前冲只会让自己离目标更远。政府总想着维护社会的稳定,这没有错,但前提是国民的利益不会因此受到侵害。无视国民利益的稳定只是一种虚假的稳定,它早晚都有倾覆的时刻。
所以年轻人应该向时间妥协,给自己成长的空间,也给理想的实现一点时间;期待毕其功于一役的社会变革是最不可取的奢求,因为它违背了社会渐进成长的规律,只会给大家带来灾难。同时,政府也应该懂得向国民的利益妥协,给大家自由发展的空间,堵不如疏,善用民气,国家会得到更顺畅、更具建设性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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