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客网

从批评到叙事 每个人都是历史的主角

历史,在过去被视为少数人的历史。因为记录中只有少数人能够被提及的。但是随着人们思想的开放和豁达,历史与民主化的过程将不再仅仅是达官贵人的传记,而真正成为了每个人存在的印记。

6月6日,作家、《中国在梁庄》作者梁鸿,文艺批评家李静,媒体人庄秋水相聚高和分享会,三位70后女性作家对于各自从“批评”到“叙事”的写作转型过程进行了分享和探讨。据腾讯网介绍,庄秋水认为历史就是一个个的人物,民主化的过程使得历史不再是帝王的二十四史,而是每个人的生活史。

文章配图

梁鸿(图片来源:龙源期刊网)

梁鸿:地域性文学文化是可能的

梁鸿是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的文学博士。她的博士论文研究的是二十世纪河南文学。当时,梁鸿偶然读到了晚清时期河南的在日留学生办的《河南》杂志,里面谈论了黄河流域如何进行现代的转化,也谈及民主、自由、方言等问题。这些文章使梁鸿意识到作为一种地域性的文学文化是有可能的。之前,梁鸿对于“地域文学”这个词是有质疑的:“马尔克斯也罢,莫言也罢,最终一定是有超越性的。只从地域来看是有问题的。”转变思路之后,梁鸿花了三年时间完成了论文《外省文化空间的嬗变与文学的生成》,后以《外省笔记:二十世纪河南文学》之名出版。

回顾自己总体的学术框架,梁鸿认为“做学术使得你的逻辑和理性不断清晰,不断地从历史模糊地痕迹中找到一条可供叙述、可供理解的线索。至于这个线索有多大的可靠性,则需要作者自圆其说,通过资料的占有和自身的理解来达成最终的理论叙事。”

梁鸿自认为在写作中有一些叙事性的文学成分,包括对文本的分析、对作家命运的理解等。在她看来,这是自己保留的“一点文学青年‘死性不改’的东西”。这种东西的发酵,使得她非常自然地转向书写梁庄。博士毕业后,梁鸿从现代转到当代作家思潮和作品研究,出版了《“灵光”的消逝》,在其中分析了阎连科、毕飞宇、莫言等作家。她也在《当代文学中的村庄困境》中批评莫言、阎连科等人的村庄叙事是有问题的。比如莫言作品对村庄洋洋得意的“说”超越了面对事物本体内核的分析和理解。另外,她也写了五篇长篇论文分析九十年代重要的文学事件,包括王小波的死亡及其作品的传播。这些写作构筑了她理解当代文学的图景。

李静:王小波对我影响至深

李静从作家王小波谈起。在王小波生前,李静和他有比较密切的编辑和作者的互动。1995年,李静首次接触到了王小波的作品。1996年,李静到正在经历转型过程的《北京文学》杂志社工作,借机介绍了对自己有决定性影响的王小波作品。

王小波去世后,文学界内部对于社会对王小波盛大的悼念以及不平之鸣,实际上是不以为然的。作为这个过程的见证人,并且自身的文学观、价值观受到了王小波的“塑造性的影响”,李静对于这种文学界的这种看法是比较反感的,“在这个过程中,我开始了文学批评,和编辑工作一起构成了我对自身文学观的实践。”

李静的文学批评主要是一种作家式的批判,不是思潮性的、理论性的抽象批评。比如,她的第一篇被文学界认为为文学批评的文章《不冒险的旅程》,批判了作家王安忆。她指出了王安忆作为一个当代的经典化作家的成就以及面对现实和历史有哪些“失语”的部分:“当一个文学写作者没有冒险精神的时候,他的文学作品恐怕是有致命的疾病的。”“冒险不是指对社会捣乱,冒险是对文明的一种评判,是一种对僵死的东西的不满,是一种试图突破和新生的欲望。”在李静眼中,文学的使命就在于唤醒生命本身创造力和活力,以及对于理想世界的认知和向往,“所以,我主要探讨当代作家作品中的某种精神疾病,探讨这种创造力的崩蚀。”

李静认为自己的智识方式大概是一种在获得了一定的理性感知力之后,自己的感性才能感知它向什么方向发展的类型。因此,对她来说,“文学批评可能是创作的准备,而不是其对立面。”在具备了一定的认知能力同时创造力并未熄灭的状态下,李静逐渐走向了戏剧创作。“因剧是理性和感性交融的东西,它的出发点有很强的共鸣特征,它是剧场的艺术、社会的论坛。戏剧需要一个强大的心灵来和和社会、历史、人性进行富有紧张感的对话。”庄秋水:童年启蒙是杨家将的故事

庄秋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刚上大学的第一课,老师就说我们中文系不培养作家,只培养批评家。”当时一门心思想当作家的庄秋水在阅读了一些文学作品之后,“想当作家的心完全被浇灭了。我想,别人写的东西都那么好,我还是不要制造垃圾了。所以虚构的这颗心就熄灭了。”

本科毕业之后,庄秋水直接进入媒体工作,创作了一些短小的书评、影评。使她转向历史写作的机缘是2005年冬天偶然在香港一家书店翻到了史景迁的《王氏之死》。这本书使她第一次意识到历史故事竟然可以写得如此好看,进而也在想自己是否也能写出这种好看的非虚构历史作品。2009年,庄秋水到《看历史》杂志担任主笔,真正开始了非虚构历史写作,并且意识到“这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庄秋水也谈到自己喜爱历史写作其实是有“土壤”的。她生长于山西的一个小村庄。在书本匮乏的童年,冬天在火炉边听爸爸讲杨家将的故事构成了传统的启蒙,“山西有很多杨家将的古战场什么的,所以有特别多故事。我们对世界、对人生、对仁义礼智信的很多理解都是从这些故事中来的。”

上大学之后,庄秋水有一次坐着绿皮火车经过了一个叫金沙滩的地方。杨家最悲惨的一战就发生在金沙滩。当时,庄秋水就想起了《吊古战场文》所写的“浩浩乎,平沙无垠,夐不见人”的感觉。“当时我不知道,现在想起来,这就是一种历史感。”

庄秋水认为历史就是一个个人物,不管是当权者还是所谓的草民,他们并不知晓世界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自己眼前发生的东西。但是他们聚合起来就形成了这个时代,以及这个时代会影响的未来。“经过民主化的过程,历史不再是当权者的历史,不再是帝王的二十四史,而是每个人的生活史。你怎么吃穿住行,你怎么去感受世界,都是历史的一部分。”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