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春夏之交,“奠边府”这个地方吸引着世人的目光,这里发生了越南抗法战争中规模最大的战役。1945年日本投降之际,战时在印度支那地区始终保持军事存在的法国,企图恢复战前格局,重新成为印度支那的殖民大国。在双方激烈的战斗中,活跃着一批中国人,这就是中国顾问团。

1953年5月,驻印度支那法军制定了以奠边府为基地,准备在18个月内歼灭越军主力,夺回战场主动权的计划。但事与愿违,法国人很快发现自己处于无法摆脱的内外交困之中,战役从1954年3月19日~5月7日,共歼法军1.6万余人,击落、击毁法军飞机62架,俘法军卡斯特里准将及其全部参谋人员,加快了战争进程,对于签订恢复印度支那和平的《日内瓦协议》有重要意义。
中共对胡志明领导的独立战争给予了大量支援。图为1955年11月,时任哈军工院长的陈赓(左二)陪同越南副总理兼国防部长武元甲(左四)参观哈军工空军工程系
毫无疑问,越军取得奠边府围攻战的胜利,是因为武元甲指挥有方。的确,武元甲拥有一支兵力众多,基本上由单一民族构成的,愿为自由而献身的军队。然而,他的激情和精神,与他快速多变的战术才能一样,激励着他的军队表现出不可思议的持续作战能力和奋斗精神。然而,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它对越南的物资援助正像是越盟成长的“助长剂”,更不用说那支著名的由韦国清担任团长的援越军事顾问团了。
军事指挥团的目的“一是帮助越南组建一支革命化的正规部队,二是帮助他们指挥作战,主要是运动战和较大规模的正规战。”带着这个目的,军事顾问团在1950年进入越南,并与先期入越的中共中央全权代表陈赓将军以及中共中央联络代表罗贵波等会合。他们协助胡志明主席制定了扫清中越边界敌军的边界战役作战计划,开辟从中国广西通往越北的交通线。此后,军事团通过思想工作,发动群众、培训干部、整顿部队、训练士兵和后勤保障等战役准备工作。经过一个月的激烈战斗,9、10月间,第一次较大规模的运动战即边界战役取得胜利,一举歼敌整整8个营,毙敌约8000人,解放了长达750公里的边界地区,打通了中越边界交通线,改变了北部战场的敌我态势。
11月1日,陈赓完成既定任务后启程回国,由韦国清率领军事顾问团先后帮助越方组织指挥了平原地区的红河中游战役、东北战役、宁平战役、边远山区的西北战役和老挝境内的上寮战役。特别是1952年冬季的西北战役及1953年春的上寮战役胜利后,法军遭受重大损失,老挝的抗战根据地与越南西北、越北根据地连成一片,形成了整个印度支那抗法战争的大后方,这为此后决战性的奠边府战役创造了有利条件。上寮战役结束后,韦国清返回中国。但由于越南抗法战争战局的变化,韦国清又不得不重返越南,出任中国驻越军事顾问团总顾问。这一次迎接他的就是奠边府战役。
在多次失利后,法国当局将著名的纳瓦尔将军调任法国印支远征军总司令,他一来到陌生的印度支那战场后,就立即乘专机飞赴前线作调研。他用了三个星期时间巡视印度支那各地,决定撤出在越西北重镇那产据点群所屯集的重兵,将其全部空运至北部平原,以加强机动兵力的优势,企图要将越军主力引到奠边府进行决战。
从根本上说,法国人并不认为殖民地的叛乱分子可能打败一支现代化的欧洲军队,而他们的判断导致了几个致命的失策。他们假设武元甲无法在偏远的地方为一支庞大的军队提供运输和补给,特别是他无法调动炮兵。法国的空中力量将遮断越南人接近奠边府的路线。即便武元甲成功地让炮兵参与战斗,它们也会在几分钟内被法国的反炮兵火力打哑。
在此之前不久,韦国清正协助小越们制定1953年1954年旱季的作战计划。无论法国人如何设想,当得知法军空降占领奠边府以后,韦国清看到了战机。当然,同样看到战机的还有越军总司令武元甲、副总参谋长黄文泰。他们一致认为,这是个从天而降的良机,越军应迅速开向奠边府,实施重大战役。
然而韦国清制定速战速决的战术后发现,越军的重炮无法按时运送到指定地点,所以只能将总攻。但是一推再推,越军的炮一直无法送到指定地点,韦国清只能将速战速决改为稳扎稳打。做出决定后,韦国清就变更奠边府作战计划致电中央军委:
由于道路地形限制,榴弹炮、高射炮进入阵地极难,312师全师帮助推拉,6个晚上只进12公里,已精疲力尽,尚未全部到达预定射击阵地,还须翻过两个很陡的山,始能完全控制机场。但恐时间再长,敌人还可能增加,部队体力不支,不拟再推而在现地构筑阵地,榴弹炮可控制一部分地区,并直接打到奠边府北之两个据点。而此时担负对奠边府战役指导工作的主要是彭德怀和粟裕。特别是粟裕,他于1952年底接替聂荣臻主持总参谋部(任代总参谋长)全面工作,对于奠边府战役,从战役侦察到战役准备,再到战役的发起,直至发起最后总攻,都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粟裕指挥战役的电报,都通过总参作战部拍发给在奠边府战役前线的韦国清和梅嘉生。
为了更好地掌握奠边府战况,总参作战部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由张清华、雷英夫、邓汀、巫志远等组成,认真研究前线来电,提出作战建议。这时的总参谋部,还负责调配对奠边府战役前线的弹药和粮食供应,履行了战争时期的全面职责。
在中国全面支援下,1954年3月13日,越军与法军在奠边府大决战。3月13日,越军向驻扎在奠边府的法军发动猛烈进攻。5月7日,法国守军司令卡斯特里准将组织的最后一次反扑没有成功。经过55个昼夜的激战,越军完全解放了奠边府。这次战役共歼灭法军16000余人, 击落击毁飞机62架。奠边府战役的胜利,攻陷了法军在越南北部的最后堡垒,全部解放了越南北半部国土。
然而这种叙述视角只存在于中国媒体中,当韦国清发现战机时,西方流传的版本是:获悉法国人在奠边府落脚时,武元甲将军露出了微笑。
这种情况的出现当然离不开中越两国反反复复的交恶,时至今日,越南媒体对中国方面的巨大支持和援助只字不提;“奠边府战役纪念馆”里有残破的法军飞机、坦克和大炮,有为外国游客播放的《奠边府战役》的英文版纪录片,但馆内几乎没有关于中国军人的内容。
如果说这还是越南政府有意的导向,西南政法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客座教授尹鸿伟在奠边府战役60年时重返当地发现,“奠边府当地可见到的中国人依然很少,但西方游客却总是很多。”一名越南年轻人表示:“法国人最关心奠边府了,每年都有许多人去那里参观。”一名美国游客说:“我在越南也见过不少中国人,但似乎没有多少人喜欢到奠边府看看那些历史。”
如此看来,奠边府战役中的中国军人,已经不单是被越南与西方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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