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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文女士,你准备好了吗?

从四年前访美被“明确怀疑是否有意愿并能力维持近年来享有的两岸稳定关系”,到此次访美获得空前礼遇,成为自美台断交以来首位穿行于白宫、国务院和五角大楼等“政治禁区”的台湾总统候选人,蔡英文距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四年来,因应国民党分裂、马英九衰败,蔡英文和他领导的民进党一路高歌猛进。在民进党内,蔡英文以高达93.71%的绝对领先优势第三次当选党主席;在两党之间,于2014年11月举行的台湾“九合一”选举中,民进党又取得史上最佳成绩,拿到了全部22个县市的13个县市长席位,大幅领先于国民党的区区6席,执政人口达到了台湾总人口的61.7%。这些都说明,蔡英文不仅已经成为民进党新生代中无可替代的领军人物,也被对马英九已经失去信心的台湾民众寄托了对未来的期许,寄望于蔡英文能够为他们带领台湾走出困境。

蔡英文就是在这样的势头下获得民进党提名参选2016年台湾总统,并在一个精心挑选的时间到美国进行“面试”访问,而美国方面在不影响中美关系和习近平访美的前提下,也乐意送给蔡英文一个顺水人情,给足了这位势在必得的台湾总统候选人面子。当然,蔡英文在两岸关系上从极为空泛且挑战北京底线的“台湾共识”到相对空泛却能为北京勉强忍受的“维持现状”的政策转变,既回应了四年前美方的“怀疑”,打消了美方顾虑,又不至于让北京大怒翻脸,也是美国态度逆转的重要原因。此外,在中美战略博弈不断升温的趋势下,美方需要将马英九执政下的台湾向另一端拉近,保持对台湾总统和两岸走势的影响力,并激活台湾这颗已经被闲置多年的“棋子”,也是美方所以高规格接待蔡英文的现实利益考量。

中国方面,尽管不可能接受蔡英文“维持现状”的主张,需要两岸关系的持续发展,包括政治领域的讨论和共识,但是对蔡英文的两岸关系积极转变也变得可以“忍受”,所以只派出了驻美大使崔天凯出来迎战,“国台办”也只是择机发出了两次职责所在的口头警示,要求蔡英文清楚说明“维持现状”所指的具体内容而已。这些都说明,在蔡英文具有极大当选可能、民进党可能重新执政的情势下,北京方面也不再用强烈的意识形态来看待蔡英文和民进党,而是采取了更为务实的应对立场,开始用平常心看待,表现得更为大度冷静,也更具智慧和韧劲,很“体谅”地为蔡英文政策“转弯”留出了调整回旋时间,蔡英文也应该好好利用这样的机会,毕竟她不是为了推翻两岸关系来选总统,而是为了台湾人民的福祉来选总统。

但是毫无疑问,北京眼里的蔡英文仍然需要“察其言观其行”。这是因为具有“知识分子”和“台独政客”双重身份背景的蔡英文在两岸关系上曾长期扮演北京不能 “忍受”的角色,多次发表不能为北京 “忍受”的言论,被普遍认为是阻碍推动两岸关系良性发展的负面因素。在2012年竞选总统失败之后,尽管蔡英文及时调整了两岸关系主张,表现出了去意识形态化的倾向,但是这些变化,仍然和北京的期待有着巨大落差,民进党台独党纲依旧没有废止,民进党内的基本教义派也仍然具有相当大的政策影响力,这次蔡英文在美国的讲话依旧话中带刺,维持两岸关系现状的空洞表述依旧缺乏清晰内容和实现途径。蔡英文在访美中说“如果我要考试,那台湾人民是我唯一的主考官,我只需要对2300万台万人民交代我的答案。”但是,包括蔡英文在内的所有人心里都应该清楚,尽管决定能不能将她送上总统宝座的选票握在2300万台湾人民手里,但是在这些选票背后为她背书的却不仅仅是2300万台湾人民,在她此次访美“面试”的前台幕后,为她举牌打分的,却是华盛顿和北京,上一次的经验已经告诉我们,台湾2300万人在投票时,也会注意一下北京和华府的脸色。尽管放眼当下,蔡英文在台湾岛内还没有强劲对手,华盛顿和北京也一个基于自身利益乐意送个顺水人情,一个在满腹狐疑中愿意“察其言观其行”,但是在她通往总统之路的整个路途之中,在她可能成功当选总统之后,她都将始终面临中美这两个“门神”的审视,不可避免的必须长期面对具有不同考核标准的中美两国的联合“面试”。

对华盛顿,蔡英文必须要让对方放心她即不是陈水扁那样的两岸关系“麻烦制造者”,也不是马英九那样在两岸交往中高度依赖大陆、过于“大中国”情怀的台湾地区领导人。她必须要既满足美国对台湾在商业利益上期待,又符合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国际政治和地缘战略利益格局,即不为中美关系产生太大的麻烦,又能在美国需要的时候心甘情愿的牺牲台湾和自身利益----正如三十多年前美国可以为了核心利益而与台湾断交一样,美国绝不会为台湾而损害中美关系,这不仅是因为不值得,更重要的是美国知道中共的底线在哪里,他们也更愿意在适当时候高价出售台湾这颗“棋子”。从历史上看,美国经常这样要求自己的“保护对象”作出牺牲,也善于在需要的时候主动将”保护对象”牺牲,这并不奇怪,台湾有这个切肤之痛,蔡英文应该熟悉这段历史。

对北京,在习近平“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的严厉警告和两岸政治谈判“不能一代一代拖下去”明确要求下,蔡英文如何在两岸关系上“有所作为”也充满了挑战。蔡英文必须认识到,因为大陆体量的快速膨胀和两岸势力对比的差别悬殊,今天的台湾比历史上的任何时候都更缺少和大陆对等谈判的资本,在经济和外交空间上都更仰仗于大陆的政策支持与放行空间,今天的北京也比任何时候都更为从容自信,底线也因此而比任何时候都更为明确清晰。必须认识到,大陆对台方针政策的出发点是两岸的和平稳定和台湾人民的福祉,但是大陆对台的所有研判,都基于是否违背了“一个中国”的原则底线。如果说蔡英文在作为总统候选人期间,在访美过程中还可以在两岸关系上以模糊的“维持现状”和经济、民主议题等应付过去,那么一旦她到了总统位置上,这个模糊空间就会被立刻压缩,所推出的每一项政策都必将面临严格考验。

蔡英文必须认识到,华盛顿和北京,是台湾必须努力平衡的两个关键,也是她蔡英文躲不开的两个考官,这是历史留给台湾的宿命,也是摆在蔡英文面前的难题。不管蔡英文承认不承认,也不管台湾人民承认不承认,台湾的未来确实不仅掌握在2300万台湾人民手里,某种程度上也掌握在中美两个大国手里,尤其是越来越掌握在中国手里,这是个非常无奈的事实,不会因为人们的主观愿望和美台所共同具有的民主政治价值观而改变。所以蔡英文在让2300万台湾人民不亮红灯的同时,也要让华盛顿和北京绿灯放行,必须要闯过并守住这三道难关,对蔡英文而言会是个极大的考验。

我们当然希望蔡英文能通过这个考验,因为在蔡英文的话语体系中,她从来不是为了要当总统而竞选总统,而是为了施政理想,为了台湾未来和满足台湾人民的期待才竞选总统,那么,既然如此,蔡英文就必须认识到,在她以后政治行军中,她就不仅要满足台湾人民的期待,带领台湾走出困境,为不断下行并愈发依赖大陆的台湾经济和民生问题找到解决办法,让台湾的年轻人看到希望,还必须要满足华盛顿和北京的期待,这就是台湾的出路所在。

除此之外,蔡英文还必须认识到,当她作为在野党党首和总统候选人期间,还可以对马英九政府的治台政策杯葛发难,但是一旦她登上了总统宝座,从一个在野党党首和总统候选人变成了台湾总统,从一个“闯关者”变成了“守关者”之后,台湾人民的期待就会立刻改变,她必将面临台湾人民,包括国民党在内的所有在野党的指责发难。

在蔡英文之前,台湾已经经历了长达十六年的迷失时代。这期间的两位总统,一位陈水扁,从一个令人尊敬的律师和“美丽岛事件”的受害者,变成为了两岸关系的“麻烦制造者”和贪污犯;一位马英九,从台湾人充满期待的“我们的孩子”,变成了一个令人沮丧的弱势总统,在两岸政策上的表现不仅让北京认为缺乏远见,无法突破经济框架,让美国担心过于靠近中共,也让台湾人民因为经济民生的凋零而“忽视”了其在两岸问题上的得分。有这个两个反面典型在前,那么在今天,被认为是“台湾的女儿”、被台湾人民又寄予了莫大期许的蔡英文,会在历史上留下什么评价呢?

将蔡英文放在不断发展的历史中看,就会发现尽管实现成功访美的蔡英文已经走出了关键一步,但也只是一步而已,以后的路还很远,挑战会更艰难。1949年3月,国共两党斗争临近结束,共产党从西柏坡进北京之前,毛泽东曾经这样说过:共产党夺取全国胜利,“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以后的路程更长,工作更伟大,更艰苦。”毛泽东在当时对未来形势和共产党面临挑战的判断,或许在今天对蔡英文和她领导的民进党而言,也同样具有警示意义。

蔡英文女士,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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