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强力反腐的浪潮中,一个又一个贪官污吏倒下了。今天中国的腐败最让人感到痛心的已不是一个又一个贪官的出现,而是这种大面积的贪腐背后所形成的“腐败文化”。

文化有时比山还硬
应该说,个体的、独立的腐败行为不能看作是一种文化,只有当腐败由个体向集团发展,由上层向社会蔓延,由独立行为成为社会风气时,那么它也就成为一种文化了。今天的中国正是这样。
让我们看看当今中国的腐败文化:在官场,人人以贪腐为正常事,不以腐败为耻,反以腐败为荣;笑贫不笑贪,做贪官人人羡慕,做廉吏反被人看做虚荣、呆傻;在腐败的圈子中接纳贪官,排斥清官已经成为官场常态。在民间,大家一边大骂贪腐,一边享受着贪腐给自己带来的好处;一边说着清除别人的腐败,一边想着给自己创造腐败的机会。如此种种,蔚为大观。
当腐败成为一种文化,我们不得不反思:这种腐败文化是怎样形成的?中国社会正常的文化伦理去哪里了?它为什么没有抵御腐败文化的侵袭,反而乖乖的向腐败文化投降了?如何用正面的文化取向来清除腐败文化?
当权力独大 文化成为权力的附庸
任何文化都有它生存的土壤,只有在合适的土壤中,这种文化才会不断的成长壮大。贪腐之所以在当今中国迅速的发展成为一种文化,这是中国长期以来形成的权力独大和文化发展的严重滞后造成的。
自从1949年后毛泽东将中国的士绅阶层和知识分子消灭、改造后,官员就成为了中国土地上唯一的主导性力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对官员加以制约,没有任何阶层可以对官员说不,用“为所欲为”来形容官员在中国的权势也不过分。今天依然如此。在这种权力结构中,奉迎官员,谄媚官员就成了中国人唯一能做的事。
没有制约的权力是可怕的,也是很容易堕落的。看看中国人今天是如何吹捧权力的:官员的讲话就是指示,官员的讲话就代表正确,官员的言论就是风向标,总之官员的一切都是标准。即使在知识的殿堂----大学也是如此。没有人敢于对官员说不,没有人敢于批评官员的言论,好像官员就是上帝的化身。这不是很可悲,很可笑吗?
在中国,官员能创造出一种腐败文化也是很正常的吧。既然官员做什么都对,腐败当然也是对的了。不是官员不自知,实在是善于奉迎的民众让官员失去了认识自我的能力。在国民的吹捧下,中国官员还真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做什么都对呢。但这也怪不得中国民众,官员的强势地位让大家不得不如此。
官员虽然强势,但他不能创造有价值的文化。社会是需要文化的。人不像动物可以吃饱了睡,睡完了吃;人必须有精神粮食,有理想价值才能支撑他走正确的路。官员也一样。但当今的官员不是中国古代的读书人,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义务创造文化。古语说,术业有专攻。创造文化是知识分子的职责和义务,用不着官员包办。
但只会讨好官员的知识分子能创造出什么有价值的文化呢?当今中国思想的空白,道德的堕落都说明了中国知识分子文化担当的失败。他们没有创造出能够引领中国人思考的文化,也没能够将社会思潮导向有文化价值的追求。可以说,中国官场腐败文化的产生与中国文化创造力的苍白有很大关系。
如果中国的文化界思想活跃,充满批判精神,能够引领整个社会的文化思潮,塑造一种积极进取的文化价值观;恐怕中国社会的风气不会像今天这样,也会对整个社会的腐败文化产生一定的抵制作用。可以说,正是因为今天中国人思想文化的空虚才给腐败文化的泛滥造成了可乘之机。
思想的繁荣,文化的创造需要自由的环境,没有自由,就没有思想。但在权力独大,文化沦为权力附庸的体制下,文化怎么生长?
重建官员的伦理道德 从发展文化开始
中共十八届四中全会确立了建设法治社会的目标,这为解决中国官场的体制性腐败带来了机遇。没有制度的约束,官员的权力没有监管,反腐是没有希望的。只有从制度上卡死了官员伸向腐败的手,才能保证官员的后来者坚守廉政。
两年多来的反腐风暴和中共十八届四中全会后对建设制度化反腐机制的探讨为建设廉政中国带来了希望。在坚持制度反腐的同时,中国也必须重视文化建设的力量。当然有人会说,文化对腐败的制约力量是太软太软了;但我认为,一旦文化塑造了每个人内在的价值,它将是对抗腐败最“硬”的力量。
再好的法治,也需要有每个人内在价值观的认同,才能实现。从文化反腐的角度讲,现在中国最需要做的是重建官员的伦理道德。观察西方社会,我们可以发现:富人有对财富的伦理观,贵族有对地位的伦理观。富人致富后知道怎么使用财富造福社会,贵族知道怎么对社会尽责以保持自己的身份。同理,官员也应该有对权力的伦理观,知道怎么使用权力来体现自己的价值和地位。
只有让官员从内心知道了权力的真正价值不是为所欲为,而是造福社会;他们才能从自己的价值观深处抵制腐败。现在随着中共对官员“八项规定”的坚定执行,中国官场的奢侈、攀比之风已经收敛很多。趁此时机,加强对官员权力伦理观的教育,可以说正当其时。
当然,只靠教育,其效果是让人怀疑的。教育只有建立在全社会文化价值观重塑的基础上,才是坚实可靠的。而社会文化价值观的重塑不是靠官方的教育达到的,而必须是全社会的知识人共同创造的结果。要达到这一结果,没有别的方法,只有给文化发展充分的自由,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在思想文化自由的发展中,必然产生新的社会文化价值观。
在自由基础上自发形成的价值观是可靠的、坚实的。在这一新的价值观重塑的过程中必须有对官员的自由批判,形成全社会讨论权力伦理的氛围,在言论和思想的争鸣中建立新的权力伦理。官员和民众都要参与其中,审视自己,反省自己,在文化和思想的浪潮中洗涤自己的灵魂,实现新生。
我相信,有了自由,文化是有一种自我塑造,自发向上的革新能力的。在目前全社会反腐的环境中,中国人应该一起努力,筑起一道文化反腐的长城;在将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的同时,将官员的贪欲锁在价值伦理的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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