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中央军委副主席范长龙在加州圣迭戈开始的行程究竟有什么意义呢?对这场中美高层间的接触,很多分析人士将范长龙的美国之行与此前的国防部部长常万全、总参谋长房峰辉以及海军司令员吴胜利的美洲之行相提并论,认定此举的上限无非是范长龙登上美军航母,和美国防长卡特就南海等问题费一番口舌。即便有些突破,也无非是在“全球防务”范围之下的商讨。这些分析人士们虽然论据充分,推理扎实,但还是缺乏了一点想象力。

范长龙的美国之行其作用显然不可低估
就中美之间来说,其实奥巴马总统在卸任之前对于改善中美关系的热情恐怕是远超在伊朗、古巴等问题上的得到进展的。当他突然美国表示,中国未来也有可能加入美国主导的TPP,更赞扬中国“它发展迅速、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和号召力”时,美国对于北京的态度恐怕也不会是简单的瞠目详见。在习近平即将在2015年9月访问美国前,范长龙此番率三军高官和总参要员飞赴美国的访问恐怕就必然要有更重要的意义:防务领域外,他恐怕就要为习近平此后的美国之旅打好地基了。
奥巴马的大计划
单就中美之交来说,前不久南海的呼号音犹绕梁,中国黑客攻破美国数据库的威胁也是各界闻风丧胆,北京在外太空领域与美国也始终有几分瞠目详见的气概。但这一切显然并不是中美关系的全部。纵然有些紧张之处,但这其中也存在着转机。当范长龙带着包括解放军总政将领在内的一批高官于美国巡行中,外界倒也不难发现,中美之间在防务等关键领域恐怕已经很难有什么你死我活的意识形态的争夺了,这一点与华府和奥巴马在中国问题上的态度倒也是有着暗合之处。对于卸任后准备教授国际政治的奥巴马总统来说,他已经在卸任前做好了让自己青史留名的准备。此前,美国与古巴历史性的接触并最终打破冷战时代的隔阂,以及美国在伊核危机上与伊朗达成的妥协无不证明了华盛顿其实至少在奥巴马任内并不希望惹是生非。这些危机的解除更证明了奥巴马政府对于介入国际秩序并将其诱导至和平方向的用心。而美国在这些问题上循序渐进的努力更预示着华盛顿恐怕要准备在更大的问题上有些突破。
对于华府和奥巴马来说,恐怕没有什么事情比起包括中国在内的“亚太再平衡”更重要了。这条总路线在当下恐怕终于开始变得向有利于西太平洋和平的方向发展了。但是,美国虽然能确保亚太的“平衡”,可在中美之间就一直显得失衡。对此,美方专家对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今年9月的访美之行都抱有很大的期待,他们普遍认为,习近平访美是一个契机,两国可以借此来解决共同关切的问题。在奥巴马表示“中国已经开始探寻在未来某个时间点加入(TPP)的可能性”时,让中国进入美国曾经的“禁脔”的这一安排无疑会令人错愕,但这作为奥巴马在中美问题上的大计划,倒可以让人基本理解。
既然奥巴马有意愿要平复西太平洋上的波澜,加之习近平也做好了在2015年下半年访美的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飞去太平洋彼岸的范长龙恐怕就大有可能成为两国元首间的一种催化剂了。毕竟,当奥巴马发表如此讲话后,外界或许就可以读出一丝诡吊之外的合理,虽然TPP是美国加强在亚洲市场的影响力、防止中国成为亚太地区贸易规则制定者的途径之一,但中国在当下的制度与规则中似乎也并没有要刻意出头的地方,既然如此,中美之间又为何要瞠目相见呢?
中美关系的地基
对于北京尤其是习近平来说,自2014年以来,中国在西太平洋上虽然气势逼人,但总的来说,并没有要建立新规则的意味在内。从“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的出现开始,外界可以看见北京会在中美间形成一种新环境,但没有要“重建秩序”的心思,至少中国政府的要人们大都是如此的一种口调。对此,不少财界人士就指出,二战之后形成的国际体系对于中国的发展而言非常重要,中国不是要抛弃现有体系,而是需要对其进行改革和完善。这就意味着中国与美国或者习近平与奥巴马之间的局面以中国的角度看去并不会太紧张。在奥巴马已经做好准备要迎接中国贵宾,为真正的亚太再平衡尽心竭力(至少看起来是这样)时,北京哪怕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也得有点表示,这就让范长龙和他的代表团被赋予了更多的含义。的确,就中美两国的现状而言,北京的处境似乎显得有些微妙,尽管朝阳门外的发言人对于美国务院发布的本年度《军控、防扩散与裁军遵约报告》感到“十分困惑和诧异,也表示不满”。但这点插曲并不能对中美之间的现状造成实际的伤害。但无论如何,中美关系还当今世界最重要的一对双边关系;中美经济关系是中美关系的压舱石和推进器。既然在2013与2014年间习近平与奥巴马分别举行了“庄园会谈”和“瀛台夜话”,将“双边合作提到了新的高度”,再质疑其中的各种关节就未免显得毫无眼力可言。在习近平即将在2015年下半年飞赴美国之际,配以奥巴马要邀请中国入盟的意向,这其中的亲睦甚至有些突如其来。
必须承认,作为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中美之间仍然存在不少需要协调的问题,有很多工作需要继续推进。但既然中美两国之间经济的融合度越来越紧密,两国关系对世界的影响越来越大,中美之间的政策协调也变得越来越重要。增进两国之间的互相信任以及两国人民之间的沟通和互信就由此显得尤为重要,而从这里看去,代表中国武装力量,率领代表团飞赴美国的范长龙正是其中加深两国“互相信任”的一部分:正如多名霍普金斯学会的专家教授2014年时在清华大学时所谈及的那样,中美间的关键或许就在如何消除误解上。
于是,就在外界还在津津乐道于范长龙在美国的突破时,倒不如就此多走两步。中美之间既然有着进一步亲睦的理由,又有双方高层的意向,范长龙此番的美国之行就会因此带上更多的附加值。当中美高层开始努力直面相关问题和挑战,并进行相应调整时,此后的发展就可以预期有个相对正面的方向了,这样一来,范长龙代表团就将会为此后的中美接触打下一份更为坚实的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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