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女,并非所有的女人走投无路之选,而是传统女性争取自由的一种选择。不是所有的妓女都因家贫而沉沦,都是“被损害,受屈辱”的一群,有的因为自尊。她们往往自觉和不自觉地选择了“反求诸己”----自立的生存,不依赖男人和家庭,因此,男权社会的评价往往扼杀她们,否认她们的独立精神。做妓女卖的是性,而非自由,当然很多妓女,对于自由还缺乏自我意识,性和自由一起卖,但有了自由意志的妓女,则卖性以求自由。

赛金花与魏斯炅结婚
传统文人和妓女是共生的,正如男人和女人一般。文人卖文,妓女卖身,卖的对象和方式不同,身价也就不一样。
文人要将文章卖给帝王家,先要通过科举考试,入仕途,登天子堂,这条路太长,可只要上了路,似乎一生都有了保障,文人被王权一次性买断了。
相比之下,妓女还要相对自由一些,当然被鸨母买断了的除外。那些拥有自由身的妓女,在性爱市场上出卖自己,零售,还是批发?从良,还是改嫁?自己可以选择,较之仕途上的文人,似乎要多一点市场化的独立自由的选择。
妓女,并非所有的女人走投无路之选,而是传统女性争取自由的一种选择。不是所有的妓女都因家贫而沉沦,都是“被损害,受屈辱”的一群,有的因为自尊。
她们往往自觉和不自觉地选择了“反求诸己”----自立的生存,不依赖男人和家庭,因此,男权社会的评价往往扼杀她们,否认她们的独立精神。
反倒是那些期待王权收买和被王权买断了的文人,他们成了王权主义的化身,哪还有什么“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真正是“受屈辱”的一群!他们到妓女那里去,还能闻到一些自由的气息,听到一点独立的声音,还有人用性与爱,来修补其“被损害”了的人格----“受体制化屈辱”的文化个体性。
妓女能给予的,不单纯是性的交易,爱的交流,更以微弱的自由之声,激活了男人的自尊。自尊,王权给予不了,妻妾也给予不了,它来自心灵。
自由的气息,吹拂心灵,如柳如是,如李香君……
她的灵魂与鲁迅相遇
赛金花一生,有两次出走,第一次出走,是年龄跟着梦想走,若齿妙龄的花季,懵懵懂懂她上了花船,却遭遇了洪钧状元。第二次出走,状元死了,她去寻找自由,却为那物质的门槛绊倒,爬起来失落了目标,就像鲁迅先生所说的“堕落”,命运的惯性使她又退回了青楼。
当“娜拉主义”不胫而走时,鲁迅问道:出走以后怎么办?这著名的一问,问出了两条路,是堕落,还是回去?面对如此严峻的拷问,思想界沉默了。鲁迅本人则在《伤逝》中,借“子君”给予了回答。
子君像娜拉一样,从旧家庭、旧礼法中出走了,可结果呢?对爱的追求,却经不起日复一日的生活的煎熬,当美丽的憧憬如黄昏之泡影,在眼前消失之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用爱拖累着爱人一起下沉。
于是,她像当时出走那样决然地回去了。回去不是出路,是死路。鲁迅用子君之死,回答了“娜拉出走以后……”。可明明通往自由之路不只一条,鲁迅先生看到并指出了一条路,却又根本不予考虑,整个思想界也对此都视而不见,那就是堕落。
如果有可能学做一个独立的人,那为什么还要称之为堕落?鲁迅先生在此停止了思考,思想界也跟在先生的后面裹足不前,没越出他画的两个圈圈。
堕落五花八门,但针对独立女性而言的,一般是指做妓女,这毋庸讳言。可为什么做官就是青云直上,就能光宗耀祖,而做妓女一律就是堕落呢?
鲁迅先生说,自由不是钱可以买到的,却可以为钱而卖掉。思想的重锤,砸在现实的铁砧上,真理响当当!可做妓女卖的是自由吗?先生误矣。
的确,赛金花的存在很具体,首先要有饭吃,能活下去。因此,做妓女卖的是性,而非自由,当然很多妓女,对于自由还缺乏自我意识,性和自由一起卖,但有了自由意志的妓女,则卖性以求自由。
如此,我们才读懂了陈寅恪先生的《柳如是别传》,理解了他为什么要在妓女身上树立“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文化的伤心人啊,他寄托甚深。就算是堕落吧,如果堕落能多少维持一点她的独立性,哪怕仅仅是提供一点独立人格的憧憬,何不就让她堕落呢?她自身给自己一条退路,这总比“回去”死路一条的好,这个文化为什么一定要让“子君”去死?又有谁会对一个卑微的妓女给予一个人的尊严的关注?
鲁迅先生曾说,易卜生是个问号,不失绅士风度;肖伯纳是惊叹号,像个斗士。易卜生笔下的“娜拉”也是个问号,思想界谈起来不失绅士风度。而赛金花的一生则是惊叹号,思想界对她嗤之以鼻,因为已有鲁迅先生的一句“九天护国娘娘!”的评语,而被封存在那里,思想在这里稍息。
娱乐业却对她感兴趣,还有流言蜚语,贴在她身上,如附骨之蛆。当娜拉的话题,在中国流行时,没有人会对赛金花究竟是如何“学做一个人”感兴趣,更没有人对她是否真的修成了“人”的正果感兴趣。
娜拉在西方出走,成了一个世界性的话题,而赛金花在中国出走,却成了饭局里的谈资。好事者,饭后说起她的往事,从牙缝里往外剔。没人把她的出走,当作一个问题,只是对她的遭遇好奇。
例如,人们关心的是,她和瓦德西,是否睡过太后的床笫?从八大胡同到中南海,她在哪条路上,走来走去……
1936年,赛金花在贫病交加中走了,这一年走的,还有鲁迅。假如他俩在天上相见了,她问鲁迅:你是那么同情女人,写了“娜拉出走以后”和“伤逝”,为什么要指责我这个不幸的女人呢?就因为我是妓女吗?
鲁迅会怎样说呢?他还会说我一个都不放过吗?
1900年的两个女人
1900年,两个女人“在逃”。 一个逃难,到了北京;一个逃跑,往西行。当慈禧太后带着被囚禁的光绪皇帝,在洋人的枪口下向西逃去时,赛金花在北京,已经挺身救人了,因为她来自太湖流域,那里有妓女爱国主义的传统。明末清初,名士和妓女那些热血香艳的往事,早已进入她的生命里,化作潜意识,妓女卖身救国,而太后却卖国救身,两者相去,何啻云泥?
赛金花用德语对八国联军元帅瓦德西细诉北京民众的罹难,她说:百姓受义和团蹂躏,已不聊生,联军放纵士兵,使妻被奸,夫被杀,儿遭马踏,父被火焚,死者弃尸,生者流离,携幼扶老,女哭男嚎。而义和团早已逃的逃光,杀的杀尽,请整肃军纪,下令安民。瓦德西感动而自责,下令整肃军纪,并拜托赛金花为联军筹粮。她便告诉老百姓,联军没有吃的,就要来抢劫,与其让他们来抢劫,还不如跟他们做生意。就这样,联军有了吃的就慢慢收敛了,老百姓又渐渐安居。
美人,是国之利器。历史上有王昭君,承担过和番使命;还有西施,为了复国大计献出自己;她们都有一个王权,在后面支撑。可赛金花呢?她只是个小女子,国难中的小女子,她只能关心眼前事,但凡见了联军杀人,她就跑上前去,大声疾呼:住手!我担保他不是义和团。天天如此,她救了多少人?
有一次,她看见曾经做过都御史的陈壁也被洋兵抓了当苦力,赶紧对德国兵说,这老头是她的好朋友,陈壁才得以解脱。陈大人当年和洪文卿是好朋友,曾到洪府与洪文卿探讨元史问题。
瓦德西反对抢劫老百姓,可他对战争赔款却盯得很紧,开价很高。谈判一开始,他就提出“祸首”问题,要逃到西安的那位老女人替克林德公使偿命,吓得老女人天天胆战心惊,环顾朝廷,还有谁能救她的性命?
她想起了李鸿章,她有一个底线,只要能救命,可以“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中华之物力”究竟有多大?她开了这么一个无穷大的口子,要花多少银子?这个卖国救命的老女人!
她不管这些,只管花钱。她逃到西安,下令各省应解京钱粮均转输西安。此令一下,南漕改道,经由汉水入紫荆关,溯龙驹寨到西安,成本倍增。
她带着朝廷到了西安,西安本是废都,何况又连续大旱三年?毁了北京城,她又来祸祸西安,每天的消费,都要按照皇宫大内的标准,哪能糊弄朝廷?
仅御膳房,就分荤局、素局、菜局、饭局、粥局,茶局、酪局、点心局,每局都要数百两银子。至于西安老百姓是否有饭吃,北京老百姓能否安居?她不管,派人去湖北,催张之洞送钱,没钱,她就卖官。卖了数不清的官,囤了数不清的钱,为回北京作打算,单等李鸿章一句话,就回銮。连瓦德西那么狮子大开口的要钱,她也不管,只要自己平安回銮。
除了开价要钱,还要惩处战犯,瓦德西开了一单战犯,先将太后放下不谈,李鸿章照单接受,呈给太后。太后连忙发布上谕,将载勋、载濂、载漪、载澜、载滢、溥静、英年、刚毅、赵舒翘等人去爵革职。但八国公使都说处理太轻,对这些人都要处死,她表示同意。连续两次下令,除了令载勋、英年、赵舒翘自尽和将山西巡抚毓贤处死外,还将载漪、载澜定为斩监侯,发配新疆,永远监禁;将已身死的徐桐、刚毅、李秉衡革职,将董福祥革职,还将启秀、徐承煜(徐桐的儿子)定为死刑。除此之外,慈禧还“急急如律令”,惩处了一百多名地方官员。
为了保自己的命,她可以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以至于连当时的法国公使毕盛都认为,端王、董福祥、刚毅三人联盟,给太后施加了很大的压力。这一回她是真积极,惩处了战犯,还有平反,给五大臣平反,给珍妃平反。他们还需要平反吗?被王权打倒又被王权平反,被王权扼杀又被王权册封,谬矣!
克林德公使夫人还是要慈禧抵命,和谈陷入僵局。庆亲王奕劻找病榻上的李鸿章,商量的结果,请盛宣怀出面找赛金花与之周旋。为国出力,赛金花毫不犹豫。只要有机会,她便为那个逃跑的女人求情,说:杀死克林德公使的是义和团,不是慈禧。太后终日在宫里垂帘听政,哪里知道百姓们的事?
又说:太后和皇帝代表中国,你要太后偿命,要皇帝到德国去赔罪,他宁死也不会去,你把他们都逼死了,跟谁去和议?太后和皇帝若死了,中国人都会变成义和团!如此见识,令人瞠目。
将死的文明,也会呈现新的生机。总之,太后不要偿命,皇帝也不要到德国赔罪了。太后、皇上都回京了,居然问起赛金花,据说皇帝还撰文褒奖她。那老女人心里暗骂皇上又犯浑了,可皇上既然亲笔写了文章,她就召见一下,褒奖就不必了。反正皇帝是个病人,就不要上朝了,她来打发就行。
赛金花入宫了,就像一件要洗的脏衣服,被太后拎了出来,晾在那里,李鸿章已死,奕劻、盛宣怀等满朝文武,恨不得将赛金花忘得干干净净才好,谁愿意承认一个妓女在京城沦陷时,做着他们本该做的事儿呐?
两个女人面对面,一位是太后,一位是妓女,谁更高贵?一个是卖国救身的女人,一个是卖身救国的女人。刘半农看好的女人,张竞生也看好,他还做了比较:
我常喜欢把你与慈禧并提,可是你却比她高得多呢!假使她在你的位置,什么事都显不出。最多只能被作为“哭娘”(慈禧是以此出身的)。若你有她的势力嘛,当能变法,当能做出许多新政治。
你虽位卑,人格并不微,当联军到北平,她抛却人民和宝贝的太监们溜走了。只有你在金銮殿中与外帅折冲,保卫了多少好人民。这是张竞生用“美的人生”的秤来称她们俩人,称出了赛金花的份量。
她有了一个“人”的尊严
1903年,京城有三大案,赛金花居其一:“虐婢案”、“泄露机密案”和“纵兵扰民案”。
联军一走,朝廷弃赛金花如敝屣,她也意识到自己终归还是妓女,便回归妓业,经营班子。班子里有位姑娘,据说是为殉情而服毒自杀了。这,便是赛金花虐婢案的由来。
王权之下的北京,从来就忘恩负义,袁崇焕是怎么死的?当年他血战救北京,却被皇帝猜忌,被北京人唾弃,这也就罢了。还要将他处死,甚至凌迟,有多少北京人吃了他的肉!反省吧,北京的后裔!
赛金花没说自己救了北京,她很坦然,她只是自然而然的做一些事情,并不认为是在救国救民,更不是什么修齐治平。那些救国救民的家伙都逃走了,与国家有关的大道理,被那个逃跑的女人把持,无论救国还是卖国,她都正义。
赛金花入狱了,还遇到了“泄露机密案”主犯沈荩。据铁屑编《中国大运动家沈荩》说,沈荩死于刑部后,血肉狼藉余地,狱卒牵“纵兵扰民案”者苏元春入,元春不忍睹,贿赂狱卒三百金别易一囚室。
狱卒又牵赛金花入,试以血腥恐吓她,要诈她的银子。不料,她叹吁:“沈公,英雄也!”然后亲手捧其碎肉,拌以灰土,行礼如仪,埋之狱窗下。
据李伯元《南亭笔记》载:苏元春下刑部狱,狱卒故意以杖毙沈荩之处居之,苏见地上血迹斑斓,大为骇异,询知其故,因以银三百两贿狱卒使迁焉。
狱卒如法炮制,“以待苏元春之法待赛金花”,赛毅然说:“沈老爷我是认得的,为什么要怕他?”狱卒就没有办法讹她了。伯元叹曰:“夫赛金花一贱妓也,其胆气竟高出久历戎行之大将,奇哉!”
其实,何“奇”之有!当年在上海时,赛金花就与谭嗣同、林旭等维新志士有过交往。他看沈荩,一如当年那些维新志士,沈荩之死,她以为死得其所,值得她来赞礼。能居此囚室,守望革命之魂,看护故人之尸,幸之矣。
沈荩生前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代名妓赛金花会来替他收尸。而赛金花能为沈荩收尸,表明她以一个“人”的姿态与朝廷决裂了。
当她一生的积蓄被榨得所剩无几时,姗姗来迟的刑部官员,才判她流放出京回原籍。清代刑律规定,主人虐婢致死不用抵命,最重只判个流放的罪名。她终于想明白了,出京就出京,京城其实就是朝廷的监狱,皇帝就是最高囚徒!事已如此,惟有一走,从此决裂了朝廷。
此后前途渺茫,何处是归宿呀?革命带来了转机,朝廷倒了,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
民国二年,一个革命者,像幽灵一样,突然就出现在她眼前。她说:那天晚上,她爱人逃难到上海,来见她。当她听说是革命党人,因二次革命失败逃难至此,便收留了他。她说:“我平生最敬佩社会名流和豪杰之士,愿在茫茫尘海中物色知己。”
初见爱人,她的印象是:他身材魁梧,谈吐亲切,话语不多,但都实实在在。从此,便经常来看她。谈起她的爱人,她两眼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说:“有一次,北洋兵要缉捕他。他脚上负了伤,忍着疼痛爬到我家后院。我把他救了起来,躲过风头,我又让他化装逃去东洋避难。谁知他一到英租界,又被英国兵扣留,我亲自出马,几句英语对话,他才被释放。”
然后,她亲自送他过海关,上了日本邮船,在码头上告别。两人手拉手,流泪眼望着流泪眼。她祷告上苍,保佑爱人平安出海。她爱人先是一言不发,老半天只说了一句话:等我,我会回来娶你的!她的爱人,姓名魏斯炅,籍贯江西金溪人。参加李烈钧在江西发动的二次革命,兵败,流亡日本。
等了五年,魏斯炅终于回来了。民国七年六月二十日,她用自己的真名“赵灵飞”和魏斯炅在上海新旅社举行婚礼。婚礼主持人是大将军李烈钧。赛金花嫁人了,嫁的还是一个有学问的革命党人。消息不翼而飞。
这次结合,她用了自己的真姓名,自我意识已然觉醒。这是她一生中最为重要的时刻,这一刻,她开始意识到自己作为女性的自豪和尊严,一种神圣而又幸福的感觉弥漫全身。
因为,对于妓女来说,性不是隐私,爱才是隐私。妓女少有真爱,可一旦爱上了,就如火烈烈,成为贞女。贞不是性,而是心,每一位拥有爱情的妓女,心里都有一方圣域,这圣域才是隐私。
性是用来做交易的,而心则用来爱,因此,妓女的真爱多是“明心”,而非“见性”,她们不缺性交易、性生活,妓女之爱往往淡化性。
惟有心心相印的爱,能生纯粹之爱情,超越了性,升华为精神。在精神层面上,维系生死,与爱人相依,因此她守望精神,尤甚于她的爱人。一说起来她就总是滔滔不绝:“上午八点,我浓妆艳抹,披着洁白的文明纱,手捧一束红玫瑰,装饰着霓虹灯的彩花马车把我送到上海新旅社大厅。军乐队奏乐,证婚人宣读婚约。”
她说,我一生难忘两个人:一是洪文卿,一是魏斯炅。洪状元爱我年轻貌美,只是救我出火坑,是恩情;魏先生爱我风尘知己,却还我一个“人”的尊严,是真情。对比起来,魏比洪更多几分情。
不久,他们回北平,住在樱桃斜街。物是人非,她觉悟了:“庚子年国家遭难的时候,那些王孙贵族公台大人们躲到哪里去了?他们用完了我就加倍地侮辱我,伤害我,要我老死在监狱里,遮盖他们的丑。”“我偏不死!押回原籍时是苏三起解啊,我暗暗起誓赛金花有命回乡就有命回京,我还要回来的!”是的,她回来了,“纨绔王公皆猪狗”,皆猪狗啊!
回来的不再是赛二爷,而是魏太太----“魏赵灵飞”。可命运是多么的不可靠呀,当她再一次目睹爱人死去时,她大呼:天哪,我无路可走呀……魏斯炅暴病身亡。
赛金花就像一粒尘埃落定了,她搬到居仁里,租了4间平房,以余生为革命者守节。她说:我虽已珠黄,但开妓院,树艳帜,买几个小姑娘,钱就来了……可我不能再走回头路啊!钱一滚,人也滚,滚来滚去就下地狱了,我怎么见魏先生?
她跟着洪状元,锦衣玉食,做过公使夫人,却像娜拉一样,只是个玩偶,从未获得人的尊严;跟着魏斯炅,粗茶淡饭的过日子,却有人的尊严。
魏斯炅死了,她为革命者守节,不再出走,因为她有了人的尊严。她用了自己的一生,来“学做一个人”,一旦修成正果,便为此贡献余生。
对于这一风尘中的苦难灵魂的自我救赎,不乏肃然之人,正如有人说,女士,你看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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