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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天大案总统遇刺终结美国分赃政治

1881年7月2日,星期六,刚就任美国总统不到半年的詹姆斯·加菲尔德,像往常一样在教堂做完礼拜后,走进华盛顿巴尔的摩-波托马克火车站,准备前往麻萨诸塞州度假。突然,一名男子近距离向加菲尔德连开两枪,加菲尔德倒在血泊中,两个多月后加菲尔德不治身亡,成为继林肯后第二位被刺杀的美国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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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第20任总统詹姆斯·艾布拉姆·加菲尔德

行凶者当场被捕,真相也大白天下。这位出生于伊利诺伊州,名叫查尔斯·吉托的白人男性,竟然与加菲尔德同为共和党人,并且还是所谓的“忠诚派”成员。在加菲尔德竞选时,还曾撰写演讲稿为加菲尔德拉选票,最终加菲尔德以微弱优势当选。吉托因此认为,自己的表现至关重要,根据当时通行的“政党分肥制”,他可以要求获得官职作为回报。吉托像许多“跑官”者一样,来到总统官邸、国务院排队寻求获任驻外大使,但当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屡次求职被拒绝后,一气之下遂起杀心,总统加菲尔德就此被刺杀,次年7月吉托被处死。

加菲尔德的遇刺身亡,令已经通行近半个世纪的“政党分肥”,成为社会舆论的焦点。所谓“政党分肥”很好理解,你上台用你的人,我上台了用我的人。共和党执政就将民主党官员罢免以共和党党员代替,民主党执政时亦然。早在第三任总统托马斯·杰斐逊时期,作为对前任亚当斯排挤民主共和党人的反应,其亲自任命的316个职位中,有186人由民主党人担任。在担任亚当斯政府的国务卿时,杰斐逊也曾将其支持者《国民新闻》主编任命为国务院翻译并承揽国务院的印刷业务,亲自帮其发展订户。杰斐逊的对手联邦党籍的财政部长汉密尔顿,则将财政部掌管的大量印刷业务授予支持者《合众国新闻》。

到了第七任总统安德鲁·杰克逊(1829-1837)时期,为打击联邦党,破除上层社会垄断官职的风气,这位民主共和党籍总统提出“官职轮流”制,认为如此才能使美国政府健康运转,“政党分肥制”的时代到来了。当时的参议员威廉·马西将这种制度概括为“敌人之赃物应归胜利者”,简而言之就是“分赃制”。“大选获胜的政党通过以对政党的忠诚为依据任命公职人员,以作为积极支持该党的回报。”随后杰克逊开始大刀阔斧改革人事,执政8年间近三分之一的联邦官员被撤换。就算是著名的林肯,作为共和党首任总统,也不得不将1,639个总统任命职位中的1,457个换上共和党人。每当新总统当选,尤其是党派轮换,大批本党党员集聚华盛顿“跑官”,许多总统就任初期几乎无暇他顾。

这种以对党的忠诚代替个人才干,任命官职的做法,产生了种种弊端。所用非人即是其一,南北战争北军司令格兰特将军1869年当选美国第18任总统,当即任命阿道夫·博里担任海军部长,不过这位阿道夫先生既无从政经验,又无海军知识,唯一不差的就钱。担任海军这样一个技术性极强的兵种一把手,真可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也很难受,不到三个月就主动提出辞呈。

总统的任期是有限的,一旦总统到点,别的党派赢得选举上台,跑官获得的官职也就到头了。因而跑官获任者,大多尽一切可能在有限的任期内捞足个人好处,以为进一步上升积累资本,贪腐分赃由此而生。格兰特时期即有著名的“威士忌门”事件,格兰特的私人助理相当于白宫幕僚长的奥维尔·巴布科克将军,与以圣路易斯为中心的酿酒商们相勾结,收受贿赂甚至性贿赂,帮助酿酒商偷逃税款,每年给联邦政府造成150万美元的税收损失。当财政部长本杰明·布里斯托打算调查时,巴布科克甚至直接从白宫给酿酒商们发去电报通风报信。事情曝光后,巴布科克因此受审,但在格兰特的亲自作证下逃脱了惩罚,被判无罪。

“特威德帮”也是格兰特时期的一大腐败案。威廉·特威德是苏格兰移民后裔,可谓“美国梦”的典型,“分赃制”的受益者。早年投靠纽约市的民主党,在“分赃制”之下,建立起了自己的班底,控制了纽约市的市政大权,此外还占据了纽约州州长及州议会的许多席位,成为民主党内的权势人物。在纽约,特威德无法无天,一方面伪造选民名册操纵选举,用金钱收买持异议的官员;一方面公然要求官员虚报账目,贪污公款,仅1871年一年纽约市的市政债务就增加了三倍达到9,700万美元,到次年年末债务余额竟占纽约市不动产总值的12%。纽约市有特威德,费城有詹姆斯·麦克梅内斯,波士顿有马丁·洛马内,几乎所有的大城市都有特威德这样的人,他们关键时刻甚至能够影响总统大选结果,为了赢得选举总统候选人大多都会承诺给予他们官职以换取支持。格兰特时期官员的腐败,既令格兰特名誉扫地,也使其不得不表示改革文官制度。1871年,格兰特任命柯蒂斯为文官委员会主席,负责制定文官制度。次年,新的文官制度出炉,该制度将文官分为四类:第一类为一般职员,在任命前必须经过公开的竞争考试;第二类为年薪在1,000-3,000美元之间的领事一级的官员,这些人在推荐的基础上进行考试,合格后才能被任用;第三类为主要港口的收税官一类的官员,须从低级官员中提拔;第四类为最高级官员,他们按传统方式任命。考试选拔官员制度的提出,对分赃制是一种打击,约两千多人因此受益。利益集团大为光火,其控制的议会拒绝为考试拨款,考试不得不中止。1877年,改革派成立纽约文官改革协会,1881年又成立了以柯蒂斯为主席的全国文官改革同盟,为改革造舆论。

在舆论愈演愈烈之时,加菲尔德总统被“跑官”者刺杀了,舆论哗然,火上浇油。既得利益的两党都意识到,如果不在文官改革上有所作为,将会被选民抛弃。长期抵制改革的议会,不得不转了性,于1883年----总统大选的前一年通过了民主党参议员乔治·彭德尔顿提出的改革法案,由总统切斯特·阿瑟签署生效,史称《彭德尔顿法案》。该法案以60年代托马斯·詹克斯数次被议会否决的文官改革法案为蓝本,建立一个三人文官委员会协助总统制订、修订文官制度,三人中同党成员不能超过两人,经总统提名参议院同意后任命;以公开考试方式选拔官员,遵循从高分到低分择优录取的原则,由文官委员会负责监督;考试选拔的文官必须从最低级的职位开始,升迁采用内部的竞争考试;文官必须政治上中立,可以是某党党员,但不得进行任何政治活动和政治性捐款,也不能因拒绝参加此类活动而被免职,美国的文官制度由此建立起来,“政党分肥制”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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