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上, 北京每一次行迹可辨的动向都会成为外界的焦点,这个问题在前不久刚刚被视为“中美妥协”的“近期完成陆域吹填工程”的表态上最为突出。面对一个多月以来中美之间从局部剑拔弩张到即将迎来首脑会晤的变化,单从现象来说,这种转变被冠以“妥协”也是未尝不可的。可如果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情况就并非如此。

中国在南海填海造陆停止可能是以退为进
从2014年以来,外界倒也不难发现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现状:所有的这些“妥协”大多是西方(尤其是美国)赶上了中国暂停了初步行动后的结果。如果说外界非得等到北京因为技术性调整暂停脚步才能跟上其变化,且这种局面有着长期性的趋势,那么这种妥协又要从何说起呢?说到底,中共在大型工程等问题上都有着自己的节奏,这其中还有明显的时间表。南海造岛的停工之类的行为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友邦对此不必惊诧。
单就这次在南海上的“妥协”来说。外界也许会在美国媒体从5月中下旬以来铺天盖地的渲染中得到一种“北京正在改变南海平衡”的印象。伴随着美军军机盘旋,中国电台呼告,一种箭在弦上的气氛稍稍传播了一两个月。此后,在中央军委副主席范长龙访问美国之后,在美国祭出南海新策略:任何国家都必须停止扩建之后,中国应声暗示停止扩大吹填。这样一来,当北京宣布工程近期完成后,这就难免会让外界认为在一场外交拉锯战后,北京终于耸耸肩退后半步,却并没有想到在南海的雨季开始前,已经初具规模的中国岛礁在第一期工程完工后将建起新的设施。
环顾南海上的工程进展,稍稍有心的观察人士都不难发现北京方面的填海建岛进程其实自2014年1月就已经开始,在经历了至少一年零四个月的工作进程后,北京在美济、渚碧、永暑三岛上的建筑面积已经约有8平方公里,周边礁盘延展面积更接近12平方公里。这个高速运转的作业速度是仅仅进占菲律宾克拉克基地,寻机巡航南海的美国所难以轻易跟随的。而伴随着北京在南海中腹工程建设与控制力的同时高速扩张,这也就难免让在亚太速度降下来的美国面对着南海的“航行自由”这一传统借口而心惊肉跳。对美国来说, 中国的军事力量可能暂时并不会让具备专业知识的分析家不安,更何况北京在南海上的控制力至今还是相对低下的:南沙诸岛中,中国仅仅控制7个岛礁。但北京在南海问题上还是有着让外界不安的最大因素,这恐怕就是中国的速度。当北京用了一年左右的时间把三个珊瑚礁改造成为南沙三个最大的岛屿,这种不可捉摸的因素背后所隐藏的细节就很容易让习惯传统秩序,墨守成规的一方感到不安:纵然北京在南海的经营过程中选择了一种相对最没有扩张性和敌意的措施,但他动作太快,显然令华府不安。对此,中国只需稍费口舌说明一番,却不用为此改变什么:这样做恐怕是不必也不至于的。
事实上,对于熟悉中美之交的分析家们来说,这种因为中国方式与中国速度而造成“友邦惊诧”的结果正在变得令人习以为常起来。有消息人士指出,此次中国结束在南海的“吹填”作业,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南海雨季的到来,这与2014年“海洋钻井981”起锚向北避风,离开西沙就有异曲同工之妙。除此之外,恐怕此前范长龙在美国一句“南海问题只是中美关系中的一个插曲,美中双方应登高望远”,化解了美国要派兵南海岛礁12海里的风波也有类似的意味在内,处在不同状态和角色的国家,对同样的问题显然不会给出一样的答复。
其实,在南海之外,这种基于速度和方式而来的时间也并不在少数。这其中更为突出的细节目前已经在经济领域上屡屡出现。前不久,中国牵头成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这一行为固然被解读为“打破西方金融霸权的里程碑事件”,美国对此一度在醋意之外颇有些敌意。但北京就专门强调此举实为对国际金融秩序的补充,中国总理李克强在接受采访时更是坚明约束,表示亚投行并不是为了挑战现有的国际金融秩序,更称愿意不断推进同美国、日本主导的亚洲银行的合作伙伴关系云云。甚至还称希望美国能加入。
此外,近期让坊间骚然的中韩、中澳自贸区等问题也体现了中国与西方尤其是美国的差距。中韩、中澳建立自贸区、与东盟成立命运共同体是对美国在亚太存在的一种对冲,这种行为很容易被解读为是一种基于美国在亚太经济基础的挑战。但中国对美国还是稍稍挥动了一番橄榄枝,更不反对加入美国原本要将中国排除在外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当前不久奥巴马自豪地说“中国未来有可能加入美国主导的TPP”时,此举与近来的“中美妥协”其实并没有多少时间的误差。
当下中国的作为很容易被某些搬弄口舌之辈指责为“认怂”,但北京恐怕还是牢记“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古训。北京不参与冷战式,不进行冷战式非此即彼的竞争,此举有助于建立更加公平合理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的体系。北京也许会偶尔技术性暂停一下,接着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工作下去。至于他身边有什么人跟随,会有什么人因为他的行为而指指点点,说三道四,鉴于嘴长在别人身上,这个问题恐怕就得另当别论了。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