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以及“第六轮中美人文交流高层磋商”已经在6月23日于华盛顿正式拉开帷幕。对北京来说, 这场对话似乎从一开始就被打上了友好而平和的烙印。似乎在为期两天的对话期间,中美高官不仅将就“双边关系中几乎所有问题”进行讨论,作为前奏,22日举行的中美战略安全对话更被认为是“坦诚且中肯”的。但事实上,这场对话可能从一开始就在中美两国间定下了一种动辄得咎的基调。这种甚于磨蹭和刮擦的碰撞可能将成为中美“坦诚”的直接结果。

当美国国务卿克里拄着拐出现在会场上和中国政要们彼此握手时,这种以“一团和气”为开始的对话就注定带着一点跛行的隐患。中美之间的亲善固然存在,两国高层对此的理解可能就有一点差异。就在6月23日,美国副总统拜登即在对话中表示,中美关系就像“经营婚姻关系”,如此表述与此前汪洋等北京要人谈及的“中美就像兄弟”不免大相径庭。这就让借助拐杖前来参会的克里不得不抱怨“美中不可能在所有议题上达成一致”。北京试图对话,而美国只想解决点问题,无奈之下,双方之间就很容易酝酿起一种鸡同鸭讲般的情绪,出现龃龉简直是一定的。
在这场战略对话上,中美双方的目的存在相当的差别
中国固然希望显出大会一团和气的部分,外界也很希望乐于见到中美之间的一种亲善局面,这就让会议之初,多家主流西方媒体开始用一种相对平和的语气来描述双方的交流。譬如《华尔街日报》就称强调“这是美中间最高级别的民事-军事交流”,两国高级军官出席了对话。法新社还特别援引了美国国务院一名“匿名高级官员”的发言,直指两国要人的对话尽量针对那些最可能导致美中间出现战略性“不互信”的问题,还特意强调截至24日,相关讨论一直是“坦诚且中肯的”。
不过,既然中美之间的交流方式存在根本的问题,北京只想沟通,华府就想解决问题,这就让双方迟早会在某些关键领域上出现一定程度的发作。路透社就指出,美方代表团已经重申对中国在南海主权主张的关切,并直言不讳地表达对网络安全的担忧。《纽约时报》更在24日发表报道, 称美国已经开始在网络问题上“责备”(scold)中国,而主持这场声讨行为的不是别人,正是此前强调两国亲善的拜登与克里两人。
北京方面恐怕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为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不得不专门发表讲话,强调中美之间围绕网络安全问题的对话机制“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中止了,而且不是因为中方的原因”,更称“恢复这个对话需要美方妥善处理好有关问题,为对话创造条件”。对此,美国《洛杉矶时报》还专门发表文章,称中国也是网络安全问题的“受害者”。这在中美两国“小心翼翼相向而行”时是值得注意的。
当下,外界恐怕大都注意到这场闭门会议多半会带来一点麻烦。这使得在这个有关最艰难问题的闭门会谈上,中美都“努力展现出两国能够有效地处理持续存在的分歧,并致力于逐渐缩小这些分歧”。这就让数百名中美要人参加的此次对话从一开始就“坦率地承认双方存在分歧,但同时都认为,冲突不应主导两国关系”。
与克里一同主持对话的中国要人杨洁篪已经投书《外交政策》杂志,认为“中美合作符合两国和世界利益”,更以伊朗核问题、朝鲜半岛核等地区热点为例,认为“新形势下,中美两国应该合作、能够合作的领域不是减少了,而是大大增加了”。副总理刘延东也在《今日美国报》发表题为《系牢中美人文交流纽带》的署名文章,很显然,北京和华府虽然在关键问题上有些磕碰,但既然问题已经在讨论期间拿了出来,那么,这比起两国未来在争议领域爆发更大的争端总是好的。
事实上,中美之间的问题恐怕远比媒体所披露到的细节要大。《外交政策》已经发表文章,暗示北京在南海上已经有了“总体规划”(master plan),称北京在南海的“野心”恐怕不仅仅在几个小岛上,《洛杉矶时报》也在一篇题为《中国也许试图将潜艇藏在南中国海》的报道里称,数月来,中国在南中国海建造人工岛屿以及军事设施,此举令美国官员以及中国的诸多邻国担忧。
对此,中美双方对如此的现状恐怕也未必是一无所知。此前,克里和杨洁篪已经在对话中为“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中的新增议题”预留了一点空间。说到底,既然中美之间已经有了暴露问题的机会,那么,不如让这些苗头在相对平和的范围内尽量释放出来。即便这有可能会让一场大国之间数百人规模的盛会出现一些不快,但总也比在不久的将来出现龃龉要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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