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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致电白宫 普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俄罗斯总统普京6月25日反常地打破了沉默, 致电奥巴马讨论“乌克兰冲突、打击恐怖主义、叙利亚局势和伊朗核问题”。美俄关系正在经历冷战结束以后敌意最强的时期,普京的这通电话不免令人颇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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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四个月,普京反常地打破了沉默

克里姆林宫发布的新闻稿称,本次对话议程有三:一,就乌克兰危机及落实明斯克协议进行讨论,并同意由美国助理国务卿纽兰(Victoria Nuland)和俄罗斯副外长卡拉辛(Grigory Karasin)展开进一步接触及讨论;二,就合作打击恐怖主义进行讨论,特别是有关“伊斯兰国”(ISIS)在中东的扩张,并同意由美国国务卿克里和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展开进一步讨论;第三,“就其他双边关系进行讨论,包括就叙利亚局势和伊核问题交换了意见。”

两国领导人上一次直接对话发生在2015年2月10日,发起人是奥巴马,当时正值明斯克峰会开始前一天,缺席“诺曼底四国会晤”的奥巴马就乌克兰冲突致电普京重申美国立场。但这一次情形极为不同,一方面,电话由普京发起,考虑到最近迅速逼近冰点的俄美关系和普京素以强硬面目示人的习惯,这次主动沟通显得颇不寻常;另一方面,从人事安排和级别不难看出这一次双方真正的目的在于合作打击恐怖主义,从乌克兰危机到伊核谈判,都成了“伊斯兰国”的配菜。最后,最为引人注目的一点是,美国连日来在东欧动作频频,幅度大到了俄罗斯不得不搬出核威胁来反击的程度,如今两国军事对峙和外交争吵方兴未艾,普京在这通电话中却对此只字未提。

如果结合《纽约时报》的报道来看,这通电话就更为有趣。《纽约时报》称,普京的这通电话初衷是与奥巴马就“伊斯兰国”在叙利亚的扩张进行讨论,只是奥巴马执意就乌克兰东部局势向普京施压,乌克兰问题才进入了讨论范围。“伊斯兰国”近期在中东的大幅度扩张的确令人震惊, 此前联军取得的微弱优势已经被近几周一系列战略失利丧失殆尽,25日当天“伊斯兰国”再度攻击叙利亚重镇科巴尼,更直接登上美国各大媒体头条。但是,俄罗斯此前对美国的国际反恐并不感兴趣,事实上,俄罗斯此前在向美国谈及国际反恐形势的时候,倒有多一半时间是在借反恐议题敲打美国----车臣的武装分子在俄罗斯被定义为恐怖分子,而美国却更愿意称之为寻求独立的叛军。

而如今普京却把“伊斯兰国”这一美国心腹大患直接提上了最高优先级,甚至不惜主动联系奥巴马来就合作反恐进行讨论,这背后另有深厚背景。23日,俄罗斯北高加索地区多个小型极端组织首领宣布效忠“伊斯兰国”,后者毫不含糊,随即发布声明宣布接受效忠,并在北高加索建立一个相应的行省,大有直接将北高加索地区收编为己有的架势。当然,俄罗斯不是尼日利亚,车臣和达吉斯坦这几个不成气候的武装组织也远远不能与“博科圣地”相比,但是,“伊斯兰国”这个得意洋洋的声明,却将长期以来被掩盖和忽略了的问题摊到了台面上。

俄罗斯北高加索地区地近中东,在文化、语言和宗教上都与俄罗斯其他地区存在较大差异,自沙俄帝国时代种下的种族和地域仇恨在苏联时期进一步发酵,近年来恐怖主义的国际化趋势更造成了北高加索安全局势的进一步恶化。

从第二次车臣战争以后,北高加索地区在表面上已经平定,但水面下的暗流汹涌从未结束。车臣、达吉斯坦、印古什几个地区的武装恐怖分子对俄罗斯境内的袭击时有发生,北高加索地区反恐警力与武装分子的暴力冲突更是达到了惊人频率,2014年第二季度仅三个月时间,北高加索暴力冲突死亡人数就高达96人,2014年12月一伙武装分子攻占车臣首府格罗兹尼市一栋出版社大楼并与警方僵持超过24小时,从此打破了卡德罗夫统治下的车臣“固若金汤”的幻觉。

北高加索地区----特别是车臣----会受到“伊斯兰国”恐怖活动的强烈影响丝毫不令人意外。“伊斯兰国”多名高层来自车臣,自“伊斯兰国”组建之初,即有车臣人在其中承担重要角色,该组织中还设有“车臣兵团”,专门负责收编来自北高加索及中亚的极端分子。2015年6月初,俄罗斯FSB发布的消息称,至少有5000名俄公民加入了“伊斯兰国”,媒体报道和当事证人的口述共同证明,一部分车臣极端分子正试图在俄罗斯招募更多”圣战”生力军。受到招募的人群主要是来自北高加索和中亚等地区的移民和务工人员,这些人多半为经济状况不佳的穆斯林人口,同时也是俄罗斯国内极端民族主义分子主要的歧视和攻击对象,内忧外患发生联动的结果是不仅北高加索乃至俄罗斯全境,甚至连东欧至中亚整个地区的安全都系于一线。此外, 摆在莫斯科面前的还有另一重隐忧:北高加索地区由于其异质性和特殊地位,在行政上往往表现出相对独立的“藩镇”特色,在财政、司法甚至军队上都拥有独立编制,而中央政府对这些地区的控制力相对有限。2015年4月底,卡德罗夫公开宣布不允许FSB特警在未经报备和允许的情况下进入车臣,“否则我们有权开枪”,达吉斯坦领导人阿布杜拉基洛夫随即表示支持卡德罗夫意见,将莫斯科对北高加索“拥兵自重”可能性的担忧推到了高峰。

而如今“伊斯兰国”已经宣布在北高加索建立行省,事情再也不可能继续拖延下去。早在2014年7月“伊斯兰国”发布的“未来版图”当中,就毫不客气地囊括了俄罗斯北高加索地区以及中亚各国,在这种情况下,北高加索地区恶化的安全形势使得莫斯科陷入了一种两难境地,既不可能坐视恐怖袭击和恐怖组织招募活动,又无法放手将更多资源和人力投入当地----后者必然将导致北高加索地区诸共和国领导人的权力更进一步扩大。

这极有可能将迫使俄罗斯采取双管齐下策略,将此前主要集中于国内反恐的安全战略调整为向打击恐怖组织的国际行动提供更多支持,而向多年来致力于国际反恐行动的华盛顿递出橄榄枝,也就成了这种背景下顺理成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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