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香港七一游行刚刚过去, 主办方“民阵”所公布4.8万的参与人数创下七年以来的新低。如果每年的维园的六四烛光晚会已经成了一种“神主牌”式祭纪,那么也可以说自2003年起一年一度的七一大游行则成为了一种“狂欢”式的嘉年华会。各个反政府的政治团体或不满社会现状的个人借此嘉年华来“狂欢”一番,而建制派则可以透过反对“反对者”带领另一些群众“狂欢”一场。然而,当他们回到家后,这些相互“对立”的群众便回复“统一”的现状,什么都没有改变过。

2015年的七一游行队伍的人数明显较往年稀松不少
如果人不是精神分裂者而总带着连续性的思想的话,从六四晚会到政改争议再到七一游行,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泛民主派和建制派之间存在着“对立”的“统一”,这“统一”就是想要香港维持现状,好让他们能保存现在极之安全的政治姿态。诚然,对泛民派最难容忍的不是一个不合乎“国际标淮”的特首选举出现,因为如果按他们这个荒谬的标准,他们应该不在议会中动用议会投票权反对这个政改方案,因为现在的特首产生方法更不付合“国际标准”,他们倒不如放弃议会,发动暴力革命?
其实,泛民主派真正害怕的是,若然一个在“一国两制”框架下的直正“爱国主体”的特首直正可以改善香港民生问题,带领香港在政治、文化、 经济发展的领袖一旦出现,泛民派的价值何在?另一方面,看看建制派在这次政改事件中的严动失误(虽然就算他们全投赞成票政改也不能通过),也能看出,他们同时最为不想见到的是有一个和他们有相同性质但能办到事的领袖出现,试问刘皇发议员怎可能在一件如些重大的决议事情上犯下迟到这样低级的失误?我们先不用理会他内心怎么想,这个失误本身已经可以让我们看到他对“香港第一个普选特首”的出现不带热情了,再连同一众没有点算投票人数的建制派领袖们互相推卸责任,这种不认真态度难道可以令人相信他们真的渴望一个带着爱国意志的特首出现吗?
从“一分为二”到“二合为一”
历史总是在重复, 但总是以“先是悲剧,后是闹剧”的状态呈现出来,当民主党在80年代以追求“建设民主中国”的爱国情怀告吹以及一众香港老左派人士20世纪60年代的反英反帝的爱国情怀都以悲剧的形式告吹时,他们便只能以闹剧形式来追求“建设香港”。同样的历史曾被马克思精确的分析出来,他在《1848年至1850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的著作中分析1848年之后的法国第二共和国中,奥尔良主义者(Orleanists)和正统主义者(Legitimists)之间虽然也希望复辟王室,但基于两者想复辟的王室不同(前者为奥尔良王朝,后者为波旁王朝),他们最后同时也支持了他们所追求的政治体制的对立面----共和主义,并把这个状态无限申延。马克思这个分析的重点在于,相同理念(在这里是王权制度)分裂为两个不同的对立阵型下,必然以其对立面(共和主义)的统一而回归,因为只有这个对立面才可以让他们追求的政治姿态无限地申延下去,而他们的政治理想真的出现了,他们便无可追求之物。这便是从“一分为二”到“二合为一”。共同的理念因其具体的政治条件而分裂,但却以它们的的对立面而统一。
回看今次政改风波,马克思的分析同样切题。当泛民主派要求所谓的合乎“国际标准”的民主制度时,建制派口头上不也同时要求一个全民投票的特首产生吗?但为何最后只会以闹剧收场?再回看这十多年来,建制派议员多次出丑于人前,其对香港青年人的公关及统战策略严重失误,以及在议会中通过大量有损民生的政策,而只会利用其手上丰厚的资源大搞一些小恩小惠的动作(因此被人贯以“蛇斋饼粽”之名),这些只会令青年人更反感,而媒体也更能利这种反感大作文章。这些拙劣的政治手法难道真的是爱国爱港的表现?记得前几年的立法会选举辩论,蒋丽云当被黄毓民问到中国国旗中的四颗小星代表什么时,她竟然荒谬地答回“士、农、工、商”,这种表现如何可能说服香港人建制派真的爱这个国家?要知道真正的“爱”一定是包含“知”的成份,等于一个人没有对另一个人了解的欲望如何可能发展出爱情?因此,泛民固然希望透过无限期维持现状以确保其反对者的姿态,建制派也是样地和他们分享了同一个对立面----通过维持现状好让其自身虚假的爱国位置可以无限延申。
另一种面对历史的“二合为一”
如果当天建制派的议员王国兴在立法会中用“叶公好龙”来讽刺泛民才是真正害怕香港民主出现时, 建制派自身也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是否又真是希望一个带有爱国意志的特首的普选特首出现,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应该好好的反思自身手执如此丰厚的资源该如何运用,正如圣经马太福音上所说:“凡有的,还要加给他;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而对泛民来说,他们最害怕这个真的能办好事,带领香港能配合中国的强大这个世界格局而走向繁荣的特首出现,也就是害怕反抗者的美好形象会因此而消失。回看香港经济起飞时,立法会根本是政府的橡皮图章,但那时又有谁在乎一个合“国际标准”的特首选举?人民当家作主的意义很多时不是一人一票的问题,而是是否存在一个能改善民生的领袖的问题。爱国和民主从来不是对立,而爱国本身也是泛民最主要的民主党的建党理念之一。现在香港这个僵局的问题正是在这种建制派和泛民之间的暗中的“二合为一”而出现,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同样是“二合为一”,就是把两者原初那种“爱国”理念再次统一,也就是真诚的面对历史。
回顾上世纪80年代的香港流行文化,这种情怀是真真正正存在过的,看看香港乐队Beyond的歌曲《岁月无声》,副歌中写道:“山不再崎岖,但背影伴你疲累相对;沙不怕风吹,在某天定会凝聚。让我可再留下来。”用现在的局面看,真的难以想像原来香港人真的具有一份如此的爱国热情,如果这个种子曾经播下,那谁会为让它茁壮成长?香港人能否不被狂欢嘉年华遮敝自己的原初的热情、盲目的维持那种虚假的对立,而是从这种暗地里“对立的统一”中取得突破是在以后每年的“七一”游行中值得观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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