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一个月前, 大陆股市仍然热火朝天,许多人因为获利不菲而笑逐颜开。但是,6月中旬以来,在内因与外因并无特别变动的情况下,大陆股市崩盘式下跌,中央连续出招都未能遏止,反而出现中央愈护盘、股民愈无信心之势。大陆股市弥漫恐慌情绪,有人认为下周股市若持续下跌,中央或须动用外汇储备救市等最后手段。股市原本大好形势,为何急剧转变至大股灾边缘,需要动用民脂民膏救市?事态反映大陆投资市场不成熟,而当局介入过深,形成股市「绑架」了政策的结果。
大陆股市荣景转陷窘境
「国家牛市」面临挑战
大陆股市由去年7月起,辗转上升至去月初,上海A股一度升至逾5100点。可是,由6月中旬开始出现震荡,股市持续反复显著下调,而且每个交易日升跌波幅经常超过一成。到昨日,上海股市再急跌5.8%,收报3686点,创逾3个月新低;A股不到一个月之内下跌约1500点,跌幅接近三分一。在经济状况和投资市场并无特别不利消息的情况下,近期大陆股市跌幅之巨大,俨如点着引线待爆的炸弹,趋近逼使中央以最后手段救市,缘何至此?一个月前,若说大陆股市将陷入目前的窘境,不会有人相信。回顾大陆股市这一次短暂荣景,与股市被赋予投资市场以外职能和中央深入介入操作,有很大关系。
大陆股市由去年中开始摆脱数年来的低沉,不过,正式转势火红则由今年3、4月开始。北京「两会」期间,财金官员大谈股市,不讳言期望股市上升;官方媒体接连发表文章,鼓动民众投资股市。大陆股民面对官方唱好股市大合奏,心领神会,积极响应,散户资金大举投入。当时股民开户大增,他们不理会企业的业绩、市盈率等基本因素,而是抱持「你看基本因素,我看《人民日报》」的心态投资,埋首听消息,感受风声,就向市场砸下资金。
当局催谷股市,动机与行动昭然若揭;坊间有不少传闻,包括当局借此提振低沉经济,纾解地方债和去杠杆化等压力,即是说股市并非投资市场那么简单,而是要负起调节经济的纾解债务的职能。为达到目的,当局无可避免要介入操作。早期,财金官员出口术,官方媒体发文鼓动,因此把股民调动起来,股市升得亮丽;只是散户的投资行为,恍如巨潮拍岸,来得快退得也快,每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争相走避。
股市波动沉而不起,当局的算盘就打不响,于是介入护盘愈陷愈深。过去一个多星期,当局为遏止股市下跌,推出罕见的减息、降存款准备金的组合拳,但是市场并不领情,持续大幅波动和下跌。这段期间,当局多在盘中或晚间推出措施,或是放出一些信息,期望市场会积极响应,不再下跌。不过,十分奇怪,当局的魔术棒好像失灵了,股民不再听从调度,当局每有措施推出,股市反而跌幅更大;有意见认为,此乃股民解读为股市有问题,当局才需要救市,于是走为上着。股市信心这回事很奇妙,凝聚和涣散会很无厘头,无法解释,现在大陆股民对股市的情绪,似乎就是这种状态。撤规范更扭曲市场
乏监管酝酿大危机
当局介入股市甚至操盘, 是以有形之手调拨市场,背离了无形之手调控市场的客观规律,实际上扭曲了市场。更使人忧疑的是,近期当局为了护盘,显得有点慌乱,一些做法衍生的后遗症,日后或许要付出更大代价。例如过去数月,当局推出整顿股市的措施,目的为使股市更规范的健康发展;可是为了救市,这些措施已经取消,包括两融不再检查、场外配资不再清理,券商不再强行平仓,担保比例红线已经形同虚设等。其中撤销补仓限制、券商不强制平仓,被形容为饮鸩止渴的举措,因为此举使券商风险增加,在缺乏适当监管制度下,市场将酝酿更大危机。
昨日大陆股市继续显著下跌之后,事态发展把中央投入外汇储备救市提上议程,这是被认为最后手段的重招。以中国坐拥约4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要使股市止跌,并非什么难事,只是今次用了这一招,则大陆股市日后怎样操作呢?若政策动向以至中央作为变成大陆股市升跌的指针,那会是没完没了的噩梦,当局要三思而行。
人们对股票市场的信心,建基于对市场厘订的价格有信心;公权力介入,指挥股市价格上升下跌,不会营造「价格信心」,反而促使投资者缺乏信心,因为没有人知道在一夜之后,当局还会有什么花样影响股价上落。其实,当局只需要制订规则,打造良好基建设施,设立严格有效的监管制度,然后让市场自行运转,自定价格,则这样市场才会健康稳定发展。
引导股民按市场规律投资,是当局的责任,大陆股民需要成长和成熟,否则在迈向资本市场开放的过程中,或许要付出巨大代价。中央十分重视金融安全,从今次股市无风起浪的操作,承平时期竟然酿成一个股市危机,甚至要出绝招才可能防止发生系统性区域性金融风暴的风险,反映中国在金融安全这一块,目前并不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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