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2日一则新闻跃上两岸媒体,引发台湾广大网民讨论。一个大陆女孩在台湾因为告诉妈妈“不可以闯红灯,要遵守台湾的规则”而和母亲吵架,决定自己返回酒店,却在途中迷了路而去找警察求助,并称赞台湾警察很亲切。这是个可爱温暖的小故事,然而在台湾媒体看到这样的报道被广泛流传,真是忧多于喜。

“素质不佳”常是台湾媒体报道陆客的角度
大陆作者的“太平洋的风”“台湾最美的风景是人”在两岸都被广为流传。长期混迹大陆论坛的人不难发现,大陆有很多“韩寒们”,去了台湾被人民自觉排队、鲜少按喇叭等“有素质”的行为感动了。台湾媒体人陈文茜在“新周刊”出版的书里提到,“你以为‘韩寒们’关心的是台湾?不是台湾,是大陆。”她担忧,台湾一直有很多进步的空间,新闻媒体上从来都是“不如欧美日本”,但突然被大陆送来的魔镜照着,从镜子里越看自己觉得越好──
忘记了那面镜子本意在提醒大陆进步,而不是赞美台湾。
台湾新闻对大陆长期以经济强盛、独裁政府、人民没素质为报道角度,这或多或少造就了大陆近在咫尺、台湾民众懵然不知的情况。2012年台湾报纸的民调显示,台湾民众对大陆政府持负面印象者55%,对大陆人民持负面印象者接近50%,前者的理由为专制极权及强势霸道,后者的理由多为素质不佳,这和现今台湾的主流民意并无不同。
台湾人为何讨厌大陆?就算是在以高素质闻名的大陆论坛,提起台湾,这还是热门问题。
台湾人讨厌大陆吗?有些时候似乎不是。2015年3月台湾TVBS调查869位台湾年轻人,20到29岁青年34%有愿意到大陆工作,薪资发展方面,有高达近六成20到29岁年轻人则认为,在大陆不只比台湾有发展,薪水相对也会多上许多。就个人经验而言,到大陆后原本以前联络少的台湾朋友纷纷在脸书上询问“西进大陆”的可行性。“中国”频繁成为商业周刊上的封面标题,台湾两家最大的人力银行为“大陆工作”辟出专区,大陆的“淘金梦”在台湾某些时候被太过吹捧。
但多数台湾人对大陆的“情节”却始终存在。先不论两年前的民调数字以及台湾近年的种种“反黑箱”“反中”,近年台湾“批评强国”容易获得赞同和转发。依个人经验,就算是到大陆工作的台湾人,多数闲暇时不忘翻墙到脸书上酸一下“强国”,强调仍是台湾好、爱台湾。台湾远见杂志曾刊出一位高阶台干的访谈,他表示在“西进大陆”中,成功站稳脚跟与失败的比例往往后者高于前者。关键之一在于“心态调整不佳”。“我周遭非常多台籍朋友,从到大陆第一天开始,就看不惯这里许多现象,例如工作态度、生活习惯、人际礼仪、环境卫生等。他们经常抱怨这些所谓的怪现象,最后被淘汰的多半是他们自己。”他给有志到大陆长期发展的台湾人建议是──消除自身无意义的优越感。
未到过大陆的台湾人,对大陆的认知往往来源于媒体和“听说”;身在大陆的台湾人,许多时候也未必能跳出“用台湾眼镜看大陆”的框架。现今两岸交流已造成一种现象,不少台湾人对大陆的负面印象越来越深,相对地部分大陆人对台湾的态度也渐趋负面。
在大陆的微博上伴随台湾人出现的关键词往往有三个──
井底之蛙、优越感和茶叶蛋。2013年时一位嫁到台湾的大陆新移民投书媒体痛批台湾“最想赚大陆人的钱,最爱挑大陆的毛病”引发大陆的大肆讨论转载。大陆几乎人尽皆知的“茶叶蛋事件”更成为引用至今的段子,凤凰网曾就此提出评论,“台湾过去经济成就有目共睹,但是伴随着大陆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经济表现越来越好,包括在媒体的宣传、报道之下,大陆民众和台湾民众的心理角色已悄然换位。而小小的一颗茶叶蛋也正真实地反映出心理换位之后的两岸民众对于彼此的认知和宽容度----台湾民众的不了解换来了大陆的一句‘井底之蛙’,不管是否出于恶意,双方的心态已跃然而出。”
台湾当然不是只有井底之蛙和“吃不起茶业蛋”,大陆也不完全是“独裁极权”和没素质,但这种“相看两相烦”的现象不仅无益于两岸发展,不愿正视大陆对于台湾自身发展更是有害无益。
当台湾政客为了“亲中卖台”争论不休,当台湾民众还聚焦在“陆客没素质”“大陆没有言论自由”“大陆服务业差台湾XX年”等片面印象时,容易忽视了世界转变的快速。
正如台湾媒体人在访问参加2014年APEC的萧万长后感叹的“世界不会等台湾”;正如大陆电商龙头京东的高层在演讲中自信地说,在美国待了十几年的他发现,曾几何时,大陆的电子商务发展已超过美国。
被视为下届台湾总统的最可能人选蔡英文,在2012年8月时成立了“想想论坛”, 她表示除眼睁睁看着台湾越来越依赖中国,更应想想如何面对中国,跳脱过去聚焦在两岸关系的既定架构、深入了解中国政府与人民,想想现阶段台商处境。但可惜的是想想论坛有关时事评论的文章,对大陆的看法仍是“独裁、强国、缺乏民主”,和多数台湾媒体无异。正视“中国”,不仅是蔡英文的功课,更是台湾民众往后面对的考验。因为不管喜欢与否,大陆的崛起,台湾首当其冲。
“中国威胁论”在台湾媒体或社会中甚嚣尘上,在一场青年论坛中,蔡康永面对“大陆竞争”的问题,引用了李安导演的话。李安在第50届金马奖被记者提问,金马虽然在华语圈重大,但在国际上不被提起,是否特别借此机会宣传,让好莱坞看见金马奖?李安回答“没有必要,华语市场十年内超过好莱坞市场,到时不用认同。”
华语崛起,或称“中国”崛起,这就是台湾的机遇。不妨想想,曾几何时,会说中文成为一种“国际优势”?套句台湾媒体的评论,“不愿正视中国大陆所提供的机遇,视大陆为威胁、是负面示范,无法以务实和虚心的精神,学习大陆正面向上的经验,进而寻求共同合作,这将流失了台湾再起飞的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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