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卖到河北曲阳下岸村的河南姑娘郜艳敏,受尽磨难后成为该山村小学唯一的女教师。这则新闻在大陆沉寂十年再被网友“翻旧账”。中国公安部打拐办主任陈士渠近日在微博发声,怒斥人贩,不能纵容拐卖、同情买主,并称“已部署当地警方调查”。

“最美女教师”
郜艳敏
郜艳敏的故事曾是大陆多家媒体争相报道的“热点选题”,有记者在采访手记中写道:“郜生过两个孩子,两次自杀,并没有死,她被赶来的村民救了起来。一年后买家同意由郜艳敏的丈夫赔她回一趟老家。突然见到失踪的女儿,父母和郜艳敏抱头痛哭。郜艳敏希望能够留下,但在同样贫穷封闭的家乡,摆在她面前的命运,也许比作为一个被拐女终老他乡更加灰暗。因此无奈的父母能劝她的只有两个字:认命。”
《南风窗》记者石破在《尴尬的榜样》里提到郜艳敏的现状:“郜艳敏如今的处境和十二年前并无两样,只不过当初监视她的是婆家人,如今监视她的是整个村镇----当石破走进郜艳敏执教的学校时,立马有负责监视郜的年轻女人走上前来,而当石破来到与郜艳敏约定的村外地点见面时,则被当地村干部带走,进行了长达五个小时的审讯。”这位记者在面对日本NHK电视台的采访时,无奈地摇头,称“这是个好的典型。”
有影视公司借题发挥,将郜艳敏的悲剧演绎成“大爱”。电影《嫁给大山的女人》根据郜艳敏的真实经历改编,但对她被拐以及被施暴的细节却“选择性和谐掉了”。据网友@天堂放逐者介绍,事实上,这些被拐的妇女被看成是家里的一件财物,“他们对待拐卖妇女唯一的办法就是打,不管听不听话毒打,没有人管她们顺不顺从,因为她们不是人,是家里的一件财产,是会生孩子,能发泄兽欲的物品。这个观念深入人心,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打,打傻也无所谓,逼疯也没关系,因为买来就是生孩子的,疯子傻子一样会生。”
我们大概能想象郜艳敏都经历了些什么。这个善良的女人曾经失去活下去的信念,但是后来在教师生活里找到活下去的意义,于是她重新活了过来。“教师”这个职务是她的精神寄托,在某种意义上,郜艳敏可能将此当成了自己的一份“事业”,自己悲惨一生的一点慰藉。
她当然配得上“最美乡村女教师”的称号,但在“最美”背后,我们看到的是一个荒诞的现实:拐卖妇女的问题在中国某些地方仍然存在。人们开始发问,被拐妇女“华丽转身”为最美女教师的同时,拐卖妇女的人贩子有没有受到法律严惩?曾经囚禁郜艳敏的个人和机构如何发落?当地妇女拐卖现象有否好转?漠视法律和人权的官方该追究怎样的责任?
阎连科说得对,作家有多大的想象力都无法超越现实本身的疯狂、炸裂和传奇。十年前,报道郜艳敏事件的媒体人接受日本媒体采访时,曾坦言“明天要说的话,今天就不应该说”。而十年后,随着民智开启和公民意识的觉醒,越来越多的人觉得,理所当然地将女性视为奉献和牺牲的角色并不人道,时代虽然缺少榜样,但大众并不接受被粉饰过的“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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