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网络疯传的“释永信嫖娼,海外存款几十亿”绯闻,到释永信缺席赴泰官方正式活动,再到署名“释正义”的网帖,举报少林寺方丈释永信私生活混乱,侵占少林寺财产和玷污少林寺名誉,释永信持股少林寺背后商业公司8成股票,引发轩然大波。释永信再一次被舆论推至了风口浪尖,引发了中国社会各界人士的强烈探讨。少林寺作为中国官方的佛教符号,其地位不言而喻,此番由释永信传闻引出的轩然大波,似乎也戳到了中南海方面的痛处,因为中国方面一直致力于打造完美化的宗教,既符合自身利益,又能够引导宗教方向。

释永信给中国社会印上了深深的疤痕
一个释永信像一把冰冷的铁锯,撕开了中国脆弱的宗教感情和社会关系,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一边是内在的精神需求,一边是社会需求,在两种需求中,社会对宗教的理解都在被进一步扭曲和撕裂,而中国官方在民智启蒙并成长的当下,再一次被戳痛,似乎正在观望这一悄然的变化,释永信将给中国带来何种剧变?他反映了中国社会的何种乱象?这件事件的本质究竟如何?
少林“清誉”和商业化的撕裂
少林寺似乎已经不是人们印象中金庸小说的南山北斗了,在人们的传统思维中,少林寺应该是拥有上千年“清誉”,与世隔绝,专心习武的清净之地,可如今,少林寺变成了一座商业化的寺院,各种商业汇演琳琅满目。从少林寺收取门票的那刻起,少林寺好像已经变为一个景区供人欣赏,人们去少林寺除了拜祭,还要参观僧侣们的饮食起居和日常修行,佛门净地的称谓已然荡然无存。
也有人会说,少林寺也是一座寺庙,在现代化的社会,生存是首要的,没有生存还谈什么信仰?释永信曾说,“信仰自由,却因为门票而受到阻碍,无论怎样讲,这都不合适。”然而如果没有门票收入之后,寺院的生活来源如何保障,这是一个巨大的隐忧,随后少林寺与演出、出访、影视、旅游等活动的参与程度日益加深,所以释永信支持取消门票,可能是为后来的少林寺商业活动做的一种准备。
中国大陆网络流行着一个帖子,其内容是,一边是大悲寺的苦修,一边是少林寺的金碧辉煌。这个帖子对少林寺的负面影响甚至更大,因为提供了一个佛教界的参照系,少林寺被进一步推向了舆论中心,僧侣界也都认为,苦行僧之苦行是佛教真谛,释永信逐步推进少林商业化沾染红尘,是一种假修行。
宗教面和社会面的撕裂
大悲寺的苦行修行的确是佛教徒们所崇尚的,然而在宗教面的超脱世俗,并不意味着其在社会面上能完全脱离世俗。大悲寺的修行更近乎佛教的原始状态,靠香火生计、上街化缘等等。而少林寺、法门寺等这种传承已久的寺院,不仅有寺产、僧俗弟子饮食起居,还承担了诸如外交、法事等各种仪式化的功能,这些功能大多是官方赋予的,在现代社会自然而然地被赋予了使命化和符号化的特征,而这些恰巧是社会面上许多人不能接受的一点,他们很难改变固有的思维模式,持有激进意见,对佛教乃至整个宗教的理解都进一步撕裂。
社会面和宗教面的关系早已命若游丝般脆弱,社会上许多有信仰的人士,求神拜佛往往都是出于精致的利己主义,诸如诉求仕途坦荡等。不知曾几何时,中国大陆开始出现“拜上帝教、全能神”等邪教,人们进入邪教的初衷,也基本是求神保平安,或是欲飞黄腾达,比起皈依佛教,有部分人更愿意迅速的达到自己的愿望,而不是潜心念佛,逐渐形成了宗教和邪教的两极分化,不信教的人们更愿意保持自己的社会角色,而这背后暗喻的,恰巧是社会面和宗教面逐渐对立。一旦宗教面出现问题,社会面对宗教面本来就脆弱的信任也将奔崩离析。
中国现今的宗教情况,似在说明,在宗教与社会之间的供需关系无法完全互动、对等的基础上,人们缺乏了独立的宗教市场份额,宗教交换的多元性是难以被建构起来的。在此情况下,即便存在一些宗教交换的可能性,这也是一种非均衡的交换关系。不过,应当指出的是,因为这种不均衡的交换关系,在宗教与社会之间,必然会出现宗教交换资源的垄断性和封闭性特征,故而宗教面和社会面之间存在一定的资源性矛盾。
寺庙理想和国家现实的撕裂
少林寺的从古至今的传统是出世修行,历练其心,强身习武,僧侣们何尝又不想如此?
但事与愿违,消息人士指出,少林寺还承担着更多的国家文化任务,诸如接待普京这样的国家元首,还有各种国际交流、表演,在国家文化战略中,少林的禅武从民间热潮变成了国家文化需求,形成文化名片的少林寺被卷进两个漩涡中:国家层面的“追名”,地方层面的“逐利”。释永信要在这两种政治语境下生存,要顺应并借势国家文化战略,同时跟地方经济利益也可能产生冲突。此前就曾传出,少林寺的门票需要和地方政府进行收益分成,这就给少林寺更多的理由去追寻国家文化战略。
少林寺曾是筑有许多习武之人梦想的宝地,如今在现实的国家要求下逐渐变成了一种符号化存在,在少林寺的归属权上,也存在许多争议,因为中国的国策显示,土地产权归国家所有,故而少林寺的产权是国家的,而少林寺则希望“僧人治院”,地方政府也希望从少林中得到行政权以分一杯羹,自此形成了中央、少林寺、地方政府的三重矛盾,释永信虽然作为少林方丈,又兼有中国佛协副主席、人大代表等身份,但实则需要对地方政府进行妥协,而少林寺又希望有自己的发展路线,少林理想在和国家现实在错综复杂的环境中撕裂着。
据资料显示,相比中国,美国宗教活力的真实原因是,基于政教分离的传统,美国政府对于宗教组织事务的干预相对稀少,历经两个多世纪的自由竞争,美国宗教组织得到了超乎想象的成长,并且经久不衰,几经岁月洗礼,反而愈加昌盛。
但是中国寺庙理想和国家现实的断裂现状还不能改变,这样一种“僵持”态势恐怕还会持续。释永信揭示了中国社会许许多多的矛盾,又把中国寺庙和地方政府的复杂关系一层一层剥离,表面上,虽然流传的只是释永信那些不堪入目的绯闻和传言,但是暴露的,却是中国社会和宗教的撕裂,还有宗教理想和国家现实的原始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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