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已经逼近纪念抗战大阅兵,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北京的时候,一步之邻的天津却用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唤起了人们的关注。某种程度而言,“8·12”爆炸事故是必然的,它像一把尖刀,剖开了中国飞奔的表面,其下,是对于经济发展质量的偏废带来的种种皲裂,消逝远去的生命不会再回来,但若是不解决事故背后深层的原因,悲剧仍将重演。

惨烈的事故足以让生者警醒
在此次灾难反映出的诸多问题之中,有关消防员以及消防制度的讨论无疑是最大的焦点之一,人们被这群平均年龄20岁左右的小伙子感动,同时也为年轻的生命感到痛心
。他们逆火而行,向死而生,常人避之不及的火场不过是他们的寻常生活,然而一次又一次的灾难却也在消耗着他们的生命,有没有办法可以最大程度的提高救灾效率却又能最小的产生损失,于是消防员“职业化”被抬上桌面,迅速成为舆论热点。
应当区别分明的是,消防员职业化是一个庞大的课题,是一个体系的改造工程,与其说是消防员职业化,毋宁说是消防队的专业化,只有从制度和人两方面双管齐下,才可能真正收到成效
。不可否认,目前消防队伍的现状存在诸多问题,队伍的流动性太大即是其一,新兵入伍,两年退役,尤其对于应急抢险救灾来说,长久积累得来的经验是第一可贵的,人员的频繁更替导致整个消防队伍的大量精力倾注于初级程度的救灾防灾培训,应对一般险情尚可,但当遇到重大的、原因复杂的灾害之时,诸多问题便暴露出来。其次,整个中国的消防队伍,横向来看,在设备、技术、支援、协调等方面均有很多不足之处,这不是开几个会、谈几次话可以解决的问题,而是需要由上到下真正意识到消防建设的重要性,不然“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把病根留在深处,终究还是要复发。
另一方面,在讨论消防专业化之外,也应该认真审视整个社会严重不足的消防安全意识。纵然消防队伍再专业,面对如此庞大的人口基数,尤其是安全意识如此淡漠,恐怕也难免捉襟见肘。
便以此次天津港爆炸为例,设若相关企业和部门不是利令智昏,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和他人的生命放在心上,那么怎么会有咫尺之距的居民区,怎么会有如此杂乱的危化品堆场,怎么会有这样疏忽的安全检察,有句话说得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同样,面对这样多直接间接的“纵火犯”,叫消防队如何应对。
在关于消防员职业化的讨论中,有人旗帜鲜明的表示中国的消防职业化应该走日本等国的路子,即“职业化”等于“公务员化”,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消防员的待遇问题
。有文章以德国和,称德国的消防员“待遇优厚”,收入不菲,然而事实究竟如何呢?据了解,一个德国的消防员在其前两年的实习期可以赚到每月1000欧元左右,而转正之后收入则上升到1600到2500欧元不等,且此都为税前收入,德国的个人所得扣税约为20%到30%,虽然比起中国的人均水平已属不菲,但于德国而言,横向比较只能勉强够上中等水平,并非是风传的“待遇优厚”。
那么中国有没有进行过消防员“公务员化”的尝试?早在1984年,改革开放第一城深圳就开始试验消防职业改革,建立了中国内地第一支公务员编制的职业化消防队;其后直到2009年4月2日,深圳举行灭火救援和消防监督机构分设仪式,对原有的消防系统进行了重大的职能调整,意味着深圳的消防职业化改革走到了尽头,最终失败。
科普作家邢立达的微博指出了“公务员化”的弊病,“当年深圳实行消防职业化,结果遇到火灾,公安编制的消防队员畏缩不前,紧急从外地调来的公安现役支队士兵却像打仗一般冒死突击。”可见,消防队员“公务员化”并不是一枚万应锭。
对于救灾抢险这样的高危行业,不可能存在尽善尽美、没有弊端只有好处的制度。在任何一个国家,消防队员都是危险系数较高的职业,也都是纪律部队----无论现役还是职业化
。在这个行当中,牺牲是难免的,哪怕这个团队所有的人都经验丰富、专业水准高,美国911恐怖袭击中牺牲341名消防员,2名消防急救人员,34名港务局警察,23名纽约市警察,8名医院急救人员,哪个不是经验丰富。
消防员职业化不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可以结果分明、非此即彼,职业化成功与否的基础是有无相应完善的人员选拔和培训体系,而目前所谓的职业化都是主张让消防员拥有公务员编制,且不论地方上的事业编制有限,远远不能满足中国缺口巨大的消防安全队伍需求,单是形式单一的考试形式就足以让绝大部分有志于消防事业的年轻人停下脚步。
爆炸破坏了天津的平静,也摧毁了许多人的生活,能够在痛心之余提出思考当然是好的,中国的科学消防以及对于消防知识的掌握是存在不少问题,要想解决还要从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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