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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鸿铨:击落两架日本战机


2015年,人类迎来了历史上最惊心动魄的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美国和中国这两个世界大国在反法西斯战争中的合作,为人类和平发展做出了积极的努力。中国人民在反法西斯战争中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贡献,而一支特殊队伍----“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俗称“飞虎队”),在中国抗战中独树一帜。历经变迁,“飞虎队”由美国志愿者变成包括美国公民、各国华人特别是美国华人及中国公民组成的混合空军作战力量,为了抗日战争的胜利,不少飞虎老兵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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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鸿铨近照和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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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鸿铨的军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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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鸿铨夫妇的近照。
为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美国《侨报》独家专访了14名华人“飞虎队”老兵健在者,他们分布在美国、新加坡、大陆、台湾和香港,这些老兵以当年的亲身经历,娓娓道出中国人民和海外华人在抗战中为保卫国家和故土做出的奉献和牺牲,他们的故事也反映出以史为鉴、期待世界和平的心愿。从8月15日其,侨报网将陆续刊出老兵专访系列。

今年96岁高龄的陈鸿铨,河南邓县人,从小在天津长大,现居住在美国。“九一八事变”时,年仅12岁的陈鸿铨参加了抗日示威活动;“七七事变”前后,陈鸿铨被空军官校录取成为第12期学员;在美国航空学校接受训练毕业后,陈鸿铨返回昆明,加入陈纳德重组后的“飞虎队”(第14航空队)。在第三大队,陈鸿铨和战友们的任务以打击日本的空中力量、协助地面作战为主。陈鸿铨回忆,自己一共击落过两架日本飞机。经历过战火燃烧的岁月,如今96岁高龄的陈鸿铨与88岁的老伴在马里兰州安度晚年。

叹峥嵘岁月:“真想飞,想打日本”

陈鸿铨,河南邓县人,但从小在天津长大。“九一八事变“时,年仅12岁的陈鸿铨参加了抗日示威活动;“七七事变”前后,陈鸿铨被空军官校录取,几经波折之后成为第12期学员;快毕业时,他与同学一起来美在美国航空学校接受训练,手持陆官、空官、美国航空学校的三本毕业证书毕业。美国航空学校的总训练官陈纳德将军挑中他在亚利桑那州做了一年的飞行训练。之后,陈鸿铨返回昆明,加入陈纳德重组后的“飞虎队”(第14航空队)。

在第三大队,陈鸿铨和战友们的任务以打击日本的空中力量、协助地面作战为主。随后,飞虎队大队长李学炎把陈鸿铨派往印度,担任了一年飞行教官。1943年到1945年,陈鸿铨继续在中国战区参加战斗,包括协助地面作战、运输物资等。

“那时候日本飞机就少了。”说到这里,陈老竟有几分遗憾的语气,“那时真想飞,想‘打日本’。”

陈鸿铨回忆,自己一共击落过两架日本飞机。“如果不去做一年飞行教官,我很可能可以多打几架下来,但也可能就被打下来了。”陈老笑说着自己的“幸与不幸”。

差点被“打下来”的经历,陈鸿铨有过两次,这也是他回忆自己的战斗生涯时印象最深的事情。

一次是1944年汉口空战,军队正要向日本战斗机发起攻击时,听见了后面传来的炮击声。陈鸿铨大惊失色,迅速避开后发现是“自己人”误射。降落到地面上后,陈鸿铨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飞机居然幸运地没有中一弹,他后怕地到处问是谁差点击中自己。但是,当时的副大队长却阻止了陈鸿铨的追问。他邀请陈到自己的家中,倒一杯白兰地酒给陈,意味深长地说:“陈,要宽恕。”陈鸿铨听他说完如醍醐灌顶,不仅再也没打听过那位“自己人”是谁,也始终记住了“宽恕”的箴言。
还有一次是1944年底到1945年初,陈鸿铨和3名战友一起去执行轰炸南京旁边一个日据点的任务,需要用非常短的距离从立煌机场起飞。飞机一架一架成功地飞起来,可不一会儿,排在第四位的陈鸿铨却被日本战斗机击中了机翼。他立刻向上级汇报,然后带着飞机翅膀上被击出的大洞和战友们慢慢地飞回驻地,所幸安全回航。

忆飞虎往事:亲自聆听陈纳德将军授课 称其了不起

陈鸿铨讲述了关于“飞虎队”名字来历的趣事:飞虎队的飞机前都画着鲨鱼头,但身居内陆的西南居民没有见过鲨鱼,纷纷传说那是“老虎”,还是“会飞的老虎”。陈纳德将军听说了这件事,觉得很有趣,就把这只队伍命名为“飞虎队”。后来,陈纳德还专门委托迪斯尼为这支队伍设计了一只长着翅膀的老虎作为队徽。

其实,陈鸿铨加入的“飞虎队”,已经不是最早的飞虎队了。原本飞虎队的正式名称是“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American Volunteer Group,AVG),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在中国成立、由美国飞行人员组成的空军部队,在中国、缅甸等地与日本侵略者作战,这支队伍于1942年7月解散。

后来,陈鸿铨加入的14航空队只有6名原先的飞虎队员,但这支队伍继承了“飞虎队”的名称、队徽。最重要的是,这支队伍还继承了原来“飞虎队”抗击侵略者、以少胜多的精神。

陈鸿铨说:“我不是‘飞虎队’的最早的成员,但我是‘飞虎队’的一员。我们继承了它的传统。人家称我们‘飞虎’,我们引以为傲。”

说起“飞虎队”的创始人陈纳德将军,陈鸿铨老人的神情变得严肃,连称其“了不起”。陈纳德是陈鸿铨在美国空官学校学习时的总训练官,也是后来加入的14航空队的上司。陈鸿铨至今记得陈纳德给自己和同学们上的第一课,就是“空气动力学”的重要性。有许多空军将领、飞行教官认为飞行理论只是理论,实际训练才是更重要的。但陈纳德认为,坚实的理论基础是成为一名优秀飞行员的必要条件。

陈鸿铨回忆,陈纳德常常提醒他们要知道飞机的“能力”和“极限”,掌握了这些,才能知道飞行和作战时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从而完成打击敌人、保护自己的任务。陈鸿铨谈起恩师对自己的影响时,依然充满骄傲。

在中美混编队当起中文老师

战斗之余,开朗外向的陈鸿铨很爱和战友聊天。他所在的第三大队是个中美混编队,听着美国战友不标准的中文,陈鸿铨“不淡定”了。他像模像样地当起了中文老师,学生逐渐从几个人变成了40人之多,甚至还有油印的教材。
陈鸿铨也因此得到了“陈教授”的称号,大家常叫他“Professor”。“陈教授”的雅号甚至还被记载在了14航空队的队史中,现在在美国陆军军史馆仍有保存。

陈鸿铨颇有国学功底,又在教会学校学了一口好英文。他耐心地帮美国战友纠正中文发音,他告诉他们中文有四声,同一个发音声调不同会让意义也不同。他用“刷牙打架”、“虾仁炒蛋”等趣味性的词组帮助美国战友学习四声。

陈鸿铨70多岁定居美国后,每一年还要和在美的飞虎队战友们重聚;在一次聚会上,昔日战友一声“Professor!‘刷牙打架’!”又让陈鸿铨仿佛回到了70年前。

寄思乡之情:“老兵不怕死,但怕被忘记,历史不该被忘记”

经历过战火燃烧的岁月,如今96岁高龄的陈鸿铨与88岁的老伴在马里兰州的一座美丽安静的居所里安度晚年。

陈太太是林则徐的第五代孙女,世家大族,才貌双全。他们有3个女儿,二老与二女儿同住,其他两个女儿也住得不远。他们有几个外孙子外孙女,也有了不满两岁的曾外孙女。陈太太烧得一手好菜,直到今天还在每周二的家庭大聚会上犒劳夫君与儿孙。房间里有画,有书法作品,有钢琴,有花,一派雅致祥和的景象。画框和画架都由陈鸿铨亲手所做,朴素又精致。

陈鸿铨只是随便介绍了一下自己镶满了整整一个镜框的军功章,却仔细地展示橱柜上一架P-40飞机模型,那是他在飞虎队时最常飞的机型。陈鸿铨还骄傲地展示车库里的工具和木料,工具整整齐齐地挂成一条线,木料按照大小、粗细排列,充满了军队特有的英武气息。“士官要做到的,将军也要做到。”陈鸿铨说。他还想对今天的年轻人说“Always read, remember and follow the up-to-date instruction, rule, regulation and law”,要遵守准则,要符合潮流。

陈鸿铨的身体很好,他每天除读书、看报、写文章外,还会骑自行车健身器锻炼,每周一、三、五游泳。今年的“阵亡将士纪念日”,他作为二战老兵代表参加了在华府的游行。

每年逢太太生日、结婚纪念日和其他节日,他都要写首诗庆祝。他自称自己的诗是“打油诗”,但首首气韵不凡。

“烈日下,孤影怜,跷足望天边。黄沙滚滚辽无垠,幻似飞鸿现。苦等待,月又圆,秋水已望穿。游子何时得回转,重见旧家园。”陈鸿铨念了一首自己写的词,思乡之情弥漫在字里行间。他很想回去看看;但是,十多年前差点成行的一次全家回国之旅被突然爆发的非典疫情阻断,之后几个女儿假期难凑,近年他又年事渐高,终于没能再回到1948年就离开的大陆。
陈鸿铨在另一首诗里表达了两岸能和平统一的愿望:“但愿神佑我中华,两岸和统国运昌。”“我们都是自己人,只有团结起来,才不会受人欺负。”陈鸿铨说。

在接受美国《侨报》专访的过程中,陈鸿铨一再叮嘱记者不要把他“写得太好”。“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历史的见证者,和英雄一起战斗过。”陈鸿铨说,“老兵不怕死,但是怕被忘记。历史不应该被忘记。记住的不是哪一个人、哪一个名字,而是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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