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来春(Lai Chun Chu,音译)说起自己的母语粤语的时候,声音清脆,但是作为住在一个满是英语和西班牙语住户的公寓里的华裔移民,很多时候她都很难正确表达自己。当她厨房的水槽里流淌的都是脏水的时候,她不得不穿过大厅敲响陌生人的房门去寻找原因,但是她却只会用一个简单的“water”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们不会中文,我的英语又太贫乏,因此我们很难进行沟通。”楚说道,她住在皇后大桥公寓(Queensbridge Houses)里的一个一居室,该公寓归纽约市政府所有。“我只能不停的重复‘water’,虽然之后他们会了解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也不会付诸行动。”
楚表示她曾试图寻求纽约市房屋管理局(New York City Housing Authority,简称NYCHA)的帮助,但是他们提供的维修服务却从未完全解决这个问题,她的厨房仍然时不时的被污水占据。有活动人士表示,像楚这样饱受住房条件困扰的住户是因为纽约市房屋管理局没有提供语言服务,让他们无法更好地沟通有关维修的问题。
亚裔反暴力联盟(CAAAV)是一个代表纽约市工薪阶层亚裔移民的组织,该组织在一份新报告中表示,纽约市有大量亚裔移民家庭居住在公共住宅项目中,但是却没有足够的翻译和口译服务,导致他们无法与纽约市房屋管理局员工进行沟通,日常生活也因此备受困扰。
根据亚裔反暴力联盟和城市正义协会(Urban Justice Center)联合所做的一份调查指出,纽约市房屋管理局没有为“大部分英语水平有限的亚裔住户”提供必要的基本语言服务。该调查涉及纽约市14个公共住宅项目的220名住户,发现过去三年时间里,需要口译服务的受调查人员中,60%都无法从纽约市房屋管理局得到相关服务。那些英语能力有限的住户请求纽约市房屋管理局的维修服务时,“超过70%都没有得到母语服务”。
另外,采取传统“翻译服务”的移民中,有近四分之三受访者的语言需求没有得到满足,最后都需要“寻求其他人的帮助”,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他们的亲戚或者朋友。
虽然市政府的电话热线可以提供翻译服务,但是仍然有一些微妙的障碍。按照亚裔反暴力联盟的说法,自助电话的欢迎声都是英语,如果你想要选择非英语的语言,首先要听懂该怎么选择,因此很多住户放弃了电话求助。“我从没试过,因为我对英语一窍不通。”楚笑着说道:“我对此有些害怕,碰到这种情况我就会向邻居求助。”
2008年,时任纽约市长的迈克尔•布隆伯格(Michael Bloomberg)就推出过语言服务计划,纽约市房屋管理局本应该在那时候就建立全面的语言服务系统。
但是亚裔反暴力联盟发现,迄今为止纽约市房屋管理局在这方面的服务并不完善。根据该组织的调查发现,纽约市房屋管理局只有6名员工在管理语言服务系统,他们服务的对象囊括330个公共住宅项目里的40万名住户。而其中只有2名工作人员能够说中文。
面对质疑,纽约市房屋管理局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我们政策是确保为所有居民提供有意义的语言服务,我们所提供的语言服务甚至包括普通话、粤语、福建话、上海话等等。”该机构还表示:“2014年我们提供了超过7500次普通话、粤语、韩语、越南话和日语的口译服务,我们正在进行评估,看是否要扩大规模。”
但是仍然有大量家庭表示他们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接受调查的非英语住户中超过三分之二认为,纽约市房屋管理局没有提供足够多的帮助。
亚裔反暴力联盟呼吁纽约市房屋管理局完善自己的语言服务,包括招聘能够说中文、孟加拉语、韩语和其他亚洲语言的员工,不要再仅仅依靠志愿者。另外还呼吁提供更广泛的翻译服务,好让亚裔移民能够更多地参与到社区讨论中。
“我不会说太多英语,但是我在这座城市已经住了45年。”皇后大桥公寓的一位名叫托马斯•金(Thomas Kim)的韩裔住户说道:“我对这里很了解,我也希望能够更多参与住户们的会议。”
如果纽约市房屋管理局更贴近住户一点,他们会知道很多看起来从不抱怨的住户实际上心里已经有很多怨言,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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