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以耄耋之年推出了他的最新力作《世界秩序》(WorldOrder)。此书出版后赢得了西方知识界和舆论界的广泛关注和好评,《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等主流媒体均发表文章力荐此书,希拉里·克林顿也曾发文评论此书,而中信出版社2015年推出该书的中译本,以满足中国读者的需求。

基辛格见证了数十年中美关系的变迁
《世界秩序》顾名思义,是一本观察和思考世界秩序走向的书,但基辛格是以历史为起点展示国际秩序观的多样性,即从历史的角度分别加以论述,并在此基础上转向当代秩序问题研究,其中许多深刻分析和卓越见解,给人以启发。
基辛格之所以强调国际秩序观的多样性,其用意在于提醒西方世界,世界广大地区从未完全赞同西方秩序观
基辛格开宗明义,在序言中明确提出,从来不存在一个真正全球性的世界秩序,在世界历史的大部分时间内,各个区域和文明中心都曾有过自己的世界秩序。《世界秩序》列举了欧洲、伊斯兰、伊朗、俄罗斯、印度、中国以及美国本身等各种区域性秩序观的历史演进的过程,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修正现存国际秩序的观点和选择。
基辛格指出,欧洲国际秩序源于中世纪末期教权和皇权的斗争,而威斯特伐利亚和会确立了以主权国家为单位的现代国际关系的基本原则,均势成为欧洲秩序的核心。伊斯兰教把世界秩序划分为伊斯兰教的和平世界和异教徒所在的征伐世界。中国则形成了以自我为中心的朝贡体系,印度则长期处于不同世界秩序的交叉处,形成了以印度教的宇宙观为核心的世界秩序理念。随着欧洲国家的扩张,威斯特伐利亚这个基于国家之上的国际秩序框架延伸至全世界,涵盖了不同的文明和地区,但是其他文明和地区的传统世界秩序观在当代世界依然具有现实意义。
基辛格之所以强调国际秩序观的多样性,其用意在于提醒西方世界, 西方国家和非西方国家心中的秩序方式截然不同,世界广大地区从未完全赞同西方秩序观。在当代其他文明和地区,人们对世界秩序的理解可能是以与西方截然不同的心理、哲学或宗教信仰来确定的,必须学会以一种多元视角来考察后冷战时代的国际秩序。
基辛格认为由西方一手建立并声称全球适用的秩序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当今时代能建立世界秩序吗?这是基辛格老先生在书中提出的问题。在他看来,由西方一手建立并声称全球适用的秩序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是主权国家形态面临着重重压力。在中东,教派和族裔对主权国家的合法性提出了挑战;东亚在相对成功仿效欧洲主权国家形态后陷入到安全困境中;而欧洲率先走出主权国家的藩篱后也面临着仅仅依靠软实力和价值观是否能维持世界秩序的困惑。二是世界的政治组织和经济组织不同步,即经济全球化与依然以国家为基础的现实政治产生了矛盾。三是后冷战时代,主要大国之间没有建立起在重大问题上进行磋商与合作的有效机制。四是美国的领导地位始终不可或缺,但美国扮演领导角色时有时会犹豫再三。
那么,应如何建立世界新秩序?基辛格并没有给出直接的答案,但是,他明确提出,任何国家都不可以凭一己之力打造世界秩序,美国需要接受其他地区的历史和文化现实。
当今世界正在经历一种历史性变化,某种意义上,包括中国在内的非西方国家的发展变化正在影响当代国际关系的体系和面貌
基辛格在书中关于亚洲秩序与中国问题的分析让人深思。他将亚洲秩序的历史概括为多样性,而将当前亚洲秩序的核心问题归结为对抗还是伙伴关系。其中,他对印度、日本、中国历史与外交战略的分析值得细细品味。基辛格在书中对中美两国的世界秩序观进行了比较。在他看来,美国和中国都是世界秩序不可或缺的支柱,但中国缺乏作为一个重要国家在21世纪秩序中发挥作用的经验,而美国也对这样一个与自己迥然不同的大国保持互动经验不足,中美两国在文化、政治背景、思维方式等方面存在着重大差异。对于中美两国之间是否会重蹈20世纪初英德关系的覆辙,基辛格指出,中美承诺建立新型大国关系是避免重蹈昔日历史悲剧覆辙的唯一出路。
当今世界正在经历一种历史性变化,某种意义上,包括中国在内的非西方国家的发展变化正在影响当代国际关系的体系和面貌。基辛格所作的《世界秩序》一书是对这一历史性变化做出的解读,是其一家之言,我们期待中国学者能对这一问题做出回应,期待听到中国学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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