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纪委半夜打虎,苏树林成为十八大后首位落马的现任省长。而就在其被查的11天前,王岐山曾在福建调研,相关稿件中没有提及苏树林陪同调研,在《福建日报》发布的新闻图片中也没有出现苏树林。王岐山此行或许是打虎之前的拢缰收套,苏树林虽然在之后依旧行程满满,先是学习研讨“三严三实”,尔后部署防御台风、出席烈士公祭等,但其政治生命戛然而止的事实终究如期而来。

侥幸心态在官场积弊日久
早些时候的8月18日,苏树林在《人民日报》发表了署名文章《正家风是干部必修课》。文章说“习近平同志一向注重家风,为我们树立了榜样。习家有着从严教子、勤俭持家的家风”。同时痛批周永康、薄熙来、徐才厚、令计划、苏荣等人的落马,都带有全家腐甚至是家族式腐败的特征。文章亦指出,“官本位”的封建思想,“封妻荫子”的特权思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丑陋规则,使原则在亲情面前变通、底线在人情世故中失守。
单看纸面,一位心怀天下,言辞恳切的官员形象几乎跃然而出,而今苏树林落马,给擅长“人格分裂”的官员群像又添一例。
在中国的河北省,有一个地方叫做洗马林,传说正德皇帝朱厚照的坐骑曾在此地水泉中洗饮,甚为爽快,洗马林的名称由此而来。可见洗一洗不仅能让面貌焕然一新,还能够使心情畅快起来。
苏树林对自己违了什么纪,犯了什么事当然心知肚明,其文章所评判挞伐的,不也是自己的斑斑劣迹吗?在石油系统工作20多年,与周永康交集颇多,包括蒋洁敏、王天普等中石油的高层连番落马,有分析称苏树林被查多是肃清周案遗毒的后续动作,当也不是空穴来风。
《人民日报》作为权威官媒,不仅是各类国家要闻的集散地,某些时候也是报平安、表姿态的最佳场所。中国官场低调含蓄的传统已久,许多人喜欢缩起头做事,尤其心中有愧、屁股上有债的人,更是唯恐别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刻,不到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会抛头露面。
反腐脚步一路往前,中央亦几次三番明申要严查周、令等人的漏网党羽,苏树林们恐怕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过去所为已然不可补救,只能冀着表表忠心、喊喊口号来给自己打打气,里子虽然脏了,但把手洗一洗,也许可以瞒天过海。苏树林们以前不鲜见,现在正发生,以后恐怕也不会少。
在病理学的范畴中,“人格分裂”常常是不自觉的,但官场中此起彼落的“人格分裂患者”却都有着超强的控制力,他们随时准备着应对若干种情况的若干姿态,能够抵挡井井,虽然有时候也会载浮载沉,但看准风向猛拨船头,也许化险为夷就在前方不远处。
官员们忙着漂白、忙着遮掩,以为自己福大命大,以为“洗一洗还是新的”。大贪官们被抓还罢,倘若果然手段高超成功漏网,其下的小贪官、小小贪官们自然会深为效法,以为可以通过努力让侥幸成为常态,继而各自心领神会,并不把眼光放在检点自身之上,而是忙着我看你、你看他,
离开了真正的为官题义,把“做官”当成了“做法”,靠耍小聪明、抖小机灵来蒙事、混事。
这是长久以来中国官场的积弊,已然绵延千百年,革除其毒要的不是一时之力,而是要走到深处,真正把当官的本义这根旗子竖起来,否则一切表面清理都难免变成地里的野草,割完一茬又会长出一茬。
反腐反的不单是腐官,更要紧的是通过拔除个例,进而扭转弥漫渗透在官场之中的腐败风气。但治理肌体容易,治理人心何其难,从“不敢贪”到“不想贪”,这中间还要经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手术。
此次王岐山前往福建调研,召开的座谈会正也给即将出台的新版党纪处分条例定了调,王说全面从严治党不能等同于反腐败,必须改变要么是“好同志”、要么是“阶下囚”的状况。“好同志”要表扬,“阶下囚”自然也要继续严惩不贷,而处在中间可进可退的不少人,则得以看见变成“好同志”,延续政治生命的可能。
王岐山调研结束不久,中纪委便星夜打落苏树林,紧接着福建省委班子连夜开会通报情况表明态度,会上强调要坚决落实党风廉政建设主体责任和监督责任,把纪律和规矩挺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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