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2日下午,中共中央政治局举行了第27次集体学习,主题是全球治理格局和全球治理体制。在美国之行归来不久、访问英国前夕,此次对国际议题进行的集中学习向外界传递出一些信号,官方言称的韬光养晦国策,以及坊间大有市场的“闷声发大财”式的外交风格似已到了质变的时代节点。
全球治理渐成北京外交崛起里程碑
值得注意的是,去年的10月13日,在政治局第十八次集体学习学的是“我国历史上的国家治理”,时隔整整一年,先学国内治理再学全球治理。见微知著,其中或也显露出高层战略布局的端倪。
追溯中国对外政策的历史进程,无疑是探索外交战略的生发和演进的一条明线。自新中国成立之初,毛泽东对世界局势的认识是,“美帝国主义是全世界人民最凶恶的敌人”,后又提炼成世界的主要矛盾是争霸与反霸,主要危险是霸权与战争,争夺世界霸权的只有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由此定下了中国反对超级大国霸权主义的主基调。为整合全球、孤立霸权进而提出了“三个世界”理论,认为美国、苏联是第一世界,中间派日本、欧洲、加拿大是第二世界,将中国置于发展中国家占居多数亚非拉第三世界。
在此思想的指导下,中国被赋予的全球责任不再仅是推动社会主义的实现,而更是推动反抗现有国际秩序,实现民族国家的真正平等的国际新秩序。邓小平时期,纠正了“战争迫在眉睫”的看法,在军委扩大会议上发表重要讲话,提出了“在较长时间内不发生大规模世界战争是有可能的,维护世界和平是有希望的”这一结论。而后在外事会见中进一步谈到,“当前世界上主要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和平问题,一个是发展问题。和平是有希望的,发展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正是新一代领导集体对世界形势产生了新的认知,实现了从“以阶级斗争为纲”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一个历史性的转变。改革开放遂成为中国对内政策再到对外方针的延伸,在和平的环境内启动了中国全方位现代化的进程。
江泽民及胡锦涛时期,全球化的发展劲头十足,“引进来”和“走出去”成为对外开放战略的精简写照。此一时期巩固和发展有利于的和平国际环境特别是和平周边环境是为对外交往中的主基调,为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服务,为祖国统一大业服务渐成为两届政府的对外施政重点。
但发展至后期也间或受到国内外指摘,称中国过于“韬光养晦”的政策相比毛邓时期的战略,保守有余、改革魄力着实不足。
十八大以来中国全方位启动改革进程,在外交领域频现大手笔,布局一带一路、筹建亚投行,外界明显感受到中国进取的大国心态的觉醒。从学习全球治理议题来看,虽然政治局学习历来被看做是提前安排的常规举措,但内容的设置明显要体现核心决策层对把控形势的需求。毋庸讳言,在当下全球热点问题的处置上,美国的领导地位已经饱受冲击、危机管控实力式微,在规则制定方面也日益面临新兴国家的挑战。结合当下的局势,站在历史发展的角度,中国如果不提出对全球治理的独立政策,势必会受到掣肘甚至再次陷入“被治理”的尴尬境地。
曾时任国家副主席的习近平,不无辛辣地指出中国一不输出革命、二不输出饥饿和贫困、三不去折腾你们,现今诚如他的认识,“全球治理体制变革正处在历史转折点上”,中国历经全球治理的挑战者到参与者再到受益者,从融入到变革理应成为一个拥有庞大经济和人口体量大国,谋求发展的题中之意。
访英抚今追昔 解大国养成之道
近期中国外交上的大事件无疑是10月19日至23日,习近平对英国的国事访问。有分析指出,按照英国皇家惯例,一年最多接待两次国事访问。此次英方高规格的接待不仅反映了对习近平的尊重,当然也包含着对中国的尊重,对中国成长的认可。
一方面对于中国来说,在战略层面上发展对英关系的意义不言而喻。众所周知,英国是老牌资本主义强国,19世纪其所辖领土遍及欧、亚、美、非、澳,一度被称为“日不落”帝国。其全球治理能力、战略思维和规则设定的能力曾领先于世界,尽管现在实力不似过往,但其思想体系和宏观视野依旧不容小觑。客观来看,当下中国还难以真正跻身国际大国行列,因为国际社会对中国一些政策背后的意图仍然心存疑虑,而且中国的体制以及中国的社会经济发展仍然距离世界发达国家有一段距离。因此如何担当国际责任,更恰如其分地调节国际关系、规范国际秩序,有必要同英国进行学习。
另一方面,鉴于英国与欧盟和美国的特殊关系,在西方世界中扮演着独特地位的英国,自然成为中国对外战略中一个不可多得的过渡型对象国。培育好中英关系,实际也具有辐射效应,有利于中国更好地域西方世界开展基于互信而非猜忌的沟通,法德等国紧跟英国加入中国倡议的亚投行便是对外关系中的经典案例。另外,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在中美产生矛盾之时,视作管控和解决大国间矛盾的缓冲国家。更何况,英国自身对中国的崛起也是抱有乐观情绪,卡梅伦首相曾坦言,“英国认为中国的崛起不只是中国人民,而且是英国和世界的机遇。英国希望中国实现自己的梦想,我认为中英可以互相帮助,赢得全球性竞争。”
伴随着国情世情的发展,中国外交逐渐迈开脚步。关注国际治理议题彰显着大国抱负,发展中英战略关系,一为学习大国治理的历史经验,一为设计崛起过程中的减压渠道。北京显然是在自我唤醒和对外学习中誓要重找回大国应有的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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