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三天来,中国中央军委副主席范长龙的一句讲话被摘出来,成为网络上的热点话题,舆论的轩然大波卷荡过来,让本不甚引人注目的香山论坛占据了许多版面。

范长龙发言惹争议
焦点来源于范长龙在香山论坛开幕式上演讲中的一句话,在民族自尊愈发抬升与膨胀的当下,这一句话似乎听来颇有些“没骨气”的感觉。范长龙说:“即使在涉及领土主权的问题上,中国也绝不轻言诉诸武力”,这番表态一出,随即引起反响无数,多数人感到此言是妥协意味十足的外交辞令,既不解气,也不硬气,于是批评声四起。
而就在前不久,美国还曾挑衅意味十足地宣称,要派舰艇进入中国南海岛礁12海里以内水域以证实“航行自由”,有鉴于普京进军叙利亚兵发神速的霸气,有些中国人对范长龙的讲话表示出失望与义愤。
其后解放军知名鹰派人士罗援在《环球时报》刊文称,范长龙的这句话引起了部分人士的疑惑,但要注意的是“绝不轻言”四字,这正体现了中国战略文化的智慧和解决国家安全问题的先后次序,“一旦突破了国家利益底线,我们不仅要重言出口,更要重拳出击,以霹雳手段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
有媒体据此分析指范长龙和罗援二人是同样态度的两种说话,乃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但或许实际情况要比这复杂得多。
香山论坛正式名称为“国际安全合作与亚太地区安全”论坛,目的就是要在香格里拉峰会之外另立一个山头,创建有利于发挥自身区域影响力的话语体系,该论坛自2006年起,每两年在北京举办一次。前四届的参加者级别都不甚高,大多是来自中国国内及国际上的安全与防务研究机构的代表和专家学者。2014年第五届香山论坛,邀请了亚太地区的国家防务部门领导人或武装部队领导人参加了论坛,规格和规模又往上迈了一步。
本届论坛参会的军方人士级别则更高,包括南亚和东南亚的几乎全部国家,以及中亚的部分国家,共计有16位国防部长前来参加论坛,故而本次会议的国际意义也得到骤然抬升。值得注意的是,10个东盟成员国中除了泰国意外全部参会,形成一种中国和东盟间防长会谈的特别意义,加之南海周边各国也俱都在场,此次香山论坛,本质上就是围绕南海问题的一次防长座谈会。
有媒体指出虽然不少人把范长龙的讲话同美国联系起来,但美国并不是这次论坛的主角。事实上,在今年稍早时候的香格里拉峰会上,中美已经就南海岛礁问题有过激烈的辩论,而后中国在南海地区对美国抵近侦察的舰只和空中单位采取的强硬措施,也一度让南海紧绷了弦。
此次香山论坛,美国尽管也派出了官方代表团参会,但带队的团长只是一名准将级别的美国在华武官,显示美国对于此峰会并没有许多人所想的那么重视。
范长龙说出这样的“软话”,多半还是说给南海周边国家听得。就军事力量与作战潜力而言,中国和南海周边国家显然不在一个平台之上,而目前中国还在继续进行大规模的岛屿基础建设,相关国家产生担忧和疑惧自然不可避免,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并不意味着中国已经退缩和“没骨气”,反而是一种悄然威慑的正告。
而另一方面,透过这次事件,更应该看到的是,在中国人中间逐渐弥漫浮现的自尊膨胀与民族主义。曾经大力批判的冷战思维不仅留存在西方语境中,在中国也照旧流行,只不过换了一副面孔和话语。
外交形势是复杂且多变的,外交话语同样如是。在国际社会中,有具体的事实,但却无具体的说法,针对同一情况,从不同的角度出发,为了谋求不同的利益,从细枝末节到整体框架,都有可能存在截然不同的对立。用“好人坏人”来解读国际关系,一则流于简单幼稚,再则天然把自己放诸于道德制高点上,就会失去客观准确的解剖事实的角度。
国际社会依然并将继续是一个丛林法则主导的环境,学不会灵活的闪转腾挪就永远占不到便宜,虽然这次范长龙无意中拉到了不少人的“仇恨”,但背后却是中国深远的经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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