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安倍、朴槿惠、李克强三人在首尔的中日韩三国国旗下彼此握手拍照,以及首脑会见后《旨在实现东北亚和平与合作的联合宣言》的发表,当中日韩的自由贸易区指日可待,中日之间的首脑交流更将此前北京“在历史问题解决前不和安倍接触”的赌咒化为无形。这种局面就很容易让此前在钓鱼岛风潮后对日本动辄破口大骂的观察家们诧异。但问题就在这里:为了东北亚的发展,鉴于日本并非中国主要对手的现状,有必要和东京继续维持彼此敌视的状态吗?北京固然不会让日本在历史问题上造次,但也不会因此把更多的利益挡在门外。

中日韩结盟的利益与中日韩之间的历史问题应该另算
中日韩FTA一旦得到最终确立,日本显然是可以从中获利良多的。相比TPP的细节仍然有待完善,而各国立法的批准仍然是一个相对较长的扯皮过程,中韩自贸区的生效可以说将会快捷很多。资本是没有国界的。美国不能彻底锁定相关经济体之间千百万亿美元的流动资本,让它们仅仅在美国和日本境内流动:就算TPP连通了,按照资本流动的趋向,最后跨国公司还是会拎着篮子里的鸡蛋转向的。
不可否认,西方各国的产业转移对东北亚有影响。事实上,以韩国为代表的不少参与了中国FTA体系的国家也同样在持币观望。即便中国的经济增长并不乐观,股市也由牛转猴,但比起中国下滑后仍超美国3% 甚至更多的的经济增长率,外界想必也不会在选择时踌躇太久。因此,伴随着三国首脑在首尔达成协议,这或许就意味着日本总算取得了在TPP和中日韩FTA间活动的活门。
这个机制对中韩也有好处。中国当下的国际环境中恐怕并没有处在相对有利的位置上。面对老牌列强,中国暂时还没有在专利权、大宗商品定价权等方面形成明显的优势。这就让具备专利权的欧美资本主义大国从根本上确立了当下对北京的居高临下。当北京在当下的世界分工体系中虽有大国身份,但仍处在下游时,得到日本的协助就大有裨益。与此同时,这个对韩国也有帮助:如若不搞,则显然有害处。中国、日本如果各自运营一套体系分割东亚市场,对首尔来讲就很不利。
中日之间当下仍然存在障碍,这恐怕就是因煽动民族主义情绪而来的历史问题。必须承认,中日间的历史问题如鲠在喉。很多中国媒体一面大谈中日韩首脑会晤和“习安会”,一面就称“中日关系的障碍并没有消失”。但正如此前所言,斗争是斗争,合作是合作。不能因为有矛盾,该合作的就不合作了;也不能因为友好,就对历史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了了之。伴随着北京在亚太面临更多来自美国而非日本的压力,这就需要中国愈加的实用主义起来。
而就这一点来说,北京的处境颇具讽刺意味。从黄岩岛、钓鱼岛事件开始,部分中国官媒开始利用民意,煽动情绪,把“自古以来”等说辞作为驭众的利器,但遗憾的是,这种情绪正像飞来去器一样反击利用者。以至于直到前不久中国媒体还基于惯性流露出一种贬日媚美的传统态度来。当中日矛盾比起中美矛盾已经完全不是主要矛盾时,中日之间的传统纠葛不至于非要上升到没有战略回旋余地的局面。
前不久,伴随着“申遗”一事的出现,中日之间的新仇旧恨又被翻了出来。菅义伟和华春莹们隔海相望,彼此喊话,表示遗憾云云。但说到底,日本只是装模作样,早就准备好了2017年申报记忆遗产的材料。北京丢弃了驳斥日本战俘西伯利亚“遭难”申遗的内容。当另一家官媒《环球时报》还在杨洁篪会见谷内的当日发表社论,称“与日本敞开斗对中国战略上不值”时,北京和东京之间虽然暂时还会在历史问题上争吵,但这显然不该是两国因为意识形态而束缚发展的理由。这就让中日韩首脑虽然还能站在一起,但北京就可以在11月2日亲手对日本等国在“再次下决心采取联合行动彻底消除核武器”决议中加入有关日本核爆70周年和邀请各国领导人访问广岛、长崎的“私货”用否决来表示异议。
的确,中日之间的问题在某些程度上会显得水火不容。但是,伴随着北京在经济、政治等领域如能拉大与日本的实力差距,掌握相对的战略主动权,日本的“不适应”和相应而来的“右翼崛起”等不利因素就存在了得到压制的可能。鉴于日本在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中具备知识产权和大宗商品议价权的现状,这个结盟对中国也有好处。那么,中国就更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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