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马会圆满结束,作为象征性的事件,形式大于内容。互称先生的两岸领导,讲的内容都是对以往的重申。形式上,马英九自愧不如饱读外国名著的习近平,剑走偏锋,引用了中华传统文化《尚书》和北宋大儒张横渠的两段。习近平亦有变招,不像以往博引名家经典,而是大雅大俗,用“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俗语,指代两岸复杂牵连、血浓于水的关系。

两岸原以为扩大经贸合作、人员往来,就能促进统一,但最终仍绕不开政治的差异
中央电视台和凤凰卫视现场直播了习的讲话,但切断了马的现场讲话,其他媒体也没有同步发布。后来发现马的讲话是能够接受的“正能量”,遂容许各家媒体发布。抑扬顿挫之间,反而让马的讲话传播更广。
这些都能理解,毕竟大陆的媒体,不能为官方不承认的“中华民国”张目。此前几天央视出现马英九的画面时,也对其胸前的中华民国徽章,做了马赛克遮挡。而马英九这次也甚是配合,会面时不仅没有佩戴徽章,讲话时也只字不提“中华民国”,均以台湾或两岸替代。结尾更是呼吁“为中华民族开创更和平灿烂的未来”,和中共十八大报告的末句“共同创造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更加幸福美好的未来”,基本一致。这就是两岸“一个中国”求同存异的表述。
一中各表不易表
只是现场台湾记者周玉蔻近乎闹场的提问,不给双方面子,也吸引了不少关注。虽然没有获得点名机会,但她径直大喊,质问大陆主持记者会的国台办领导:“一个中国是不是一中各表”;又诘问马总统:“你有提到中华民国吗?”
不要以为周记者是在哗众取宠,从专业的角度她自有道理。在事后的被采访中,她辩解:“记者的专业不是礼貌,而是把问题问到底,找出真相。我们的训练就是如此。”而从更大的政治层面,她的这两个问题,在台湾也有呼应,并且是来自呼之欲出的下届总统蔡英文。
蔡英文对马英九的讲话公开回应,称“我们原先都期待,从马总统口中说出台湾的民主、台湾的自由,以及中华民国的存在。更重要的,还有台湾人民自由选择的权利。不过,他只字未提。”她还指出:“台湾人民的自我认同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但我始终相信,经历了二十多年的民主化历程,台湾人就是民主人、就是自由人……我对台湾民主、对台湾人民有信心。”
她说了半天,一个关键词就是“民主”。这是两岸关系中,民进党鼓噪呐喊的理念,国民党欲言又止的策略,共产党避而不谈的“邪路”。
两岸各自发展,原来以为扩大经贸合作、人员往来,再加上文化相同,就能促进统一,但最终发现仍然绕不开政治的差异,统一的基础又回到政治的认同。经济互惠不是统一的充要条件,一国内部有富地闹分家的,也有穷地不想在一起过的。文化相同,更不必然导致政治认同、民族统一,因为文化远没有政治强势,否则南北韩、新加坡和中国、奥地利和德国早成为一家。当年东西德能够统一,政治认同是决定性的。
两岸关系政治难
举个例子,两口子不管结婚还是复婚,不是有钱、暴力威胁、或有人说合就能走到一起的,总得有共同语言,能说到一起吧。在国家统一层面就是政治认同,用蔡英文的意思,就是民主自由的价值观。
民主自由不是抽象的,在台湾人看来就是一种生活方式,就是像此次习马会一样,马英九要发消息解释原委、一到机场就要介绍情况、会面后亲自答记者提问、回去后还要向国会汇报总结;就是记者敢大胆提问领导不怕惩处;就是蔡英文在上次大选失败后感言:“台湾不能没有反对的声音、不能没有制衡的力量;就是台湾明年一人一票选出各级长官和议员,不经选举,谁也不知道结果,而不是像马英九说的:“我任期剩下6个月,习先生有7年多”。
习马会功不可没,但明年台湾换了新领导,是顺水推舟,还是推倒重来,或不来,只能走着瞧。毕竟蔡英文已呛声在先:“我和台湾人民会一起用更民主的方式,来弥补马习会所造成的伤害”。大陆领导在和旧人笑的时候,也不要忽视新人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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