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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应避免被暴恐拖进寒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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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结群而居,组成一个有秩序的社会,本是希望过一种更加美好的生活。但现实往往比理想复杂,任何不可预料的剧烈冲突或者重大突发事件都有可能葬送苦心经营多年的理想。发生在巴黎被法国总统称为“史无前例的恐怖袭击”,正是一起有可能将法国乃至整个欧洲拖入困境的重大事件,理应引起所有关心欧洲的人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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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多地哀悼巴黎恐怖袭击遇难者

巴黎恐怖袭击对于法国乃至欧洲的最持久伤害,不在于恐怖袭击本身,而是恐怖袭击的后续影响。迄今为止,透过欧洲各国的反应,已经可以看出欧洲有可能被暴恐拖入寒冷“冬天”的危险趋势。

首先,不可回避的事实是,随着巴黎恐怖袭击的矛头日益指向伊斯兰国,那些在欧洲生活多年的广大无辜穆斯林以及因为中东乱局而而被大量涌入欧洲的数百万难民将面临困境。

以法国为例,今天穆斯林已经占据法国总人口大约10%左右,而且大多生活在城市,其中有相当比例的人生存状况不好,受教育程度相对较低,犯罪率高。与白种人大多数生育意愿偏低形成反差的是,穆斯林的生育率很高,世界上生育率最高的国家不少都是伊斯兰国家。根据这种趋势发展,迟早有一天,来自伊斯兰世界的移民后代将占据欧洲主要国家人口的一半以上,曾经由白种人在欧洲创造的西方文明将面临考验。事实上,类似论调早已屡见不鲜,即便在穆斯林人口根本不占优势的美国,同样有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担忧。美国国情调查局曾估计,到2050年,美国人口中将有接近一半非欧裔白人(拉美裔、黑人、亚裔人),这有可能意味着亨廷顿所言“如果新移民不能融入迄今为止支配美国的欧裔文化……那么美国人口的非西方文化是否会意味着它的非美国化。”正是基于这种深层次担忧,在巴黎恐怖袭击发生的第一时间内,主题为“欧洲穆斯林化”和“西方世界衰落”之类的文章和观点层出不穷。事实上,每当有穆斯林参与的恐怖袭击发生,世界上尤其是当事国便会本能产生一种抵触穆斯林的情绪。根据皮尤调查中心的数据,从2001年的“9·11”到2007年,美国受访者对穆斯林持有极端负面态度的人数几乎翻一倍。尽管这是一个长期渐变的过程,但至少可以确定暴恐会滋生反穆斯林情绪。
欧洲尤其是法国的情况会更加严重。对于法国而言,除了本来便或多或少存在对不断增长的穆斯林人口担忧的情绪,而且今年初还爆发震惊世界的《查理周刊》事件。对于欧洲而言,来自中东的穆斯林难民,不仅不断加重欧洲各国的经济承受力,给治安和行政管理构成挑战,而且一些恐怖分子很有可能通过混入难民潮中而进入欧洲。

基于以上分析,在欧洲本来便或多或少存在一种对穆斯林存在抵触情绪的社会心理基础上,又面临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难民困境,突然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腥暴恐事件,能不导致欧洲滋生反穆斯林情绪吗?随着巴黎暴恐对大众心理的持续冲击,随着右翼政党和政治组织利用越来越多的中东难民给欧洲社会造成的空前压力作为批评现行政策的理由,很有可能会让欧洲产生对穆斯林的排斥情绪,而这既会给大量无辜穆斯林造成困扰,而且包括默克尔在内此前善待难民的政治家将会面临压力。照此趋势下去,尽管可能性不大,但不得不警惕的危险是:右翼政党和排外情绪有可能全面占据上风,欧洲穆斯林因为面临的困境而有可能走向激进,这又会反过来进一步加重排外情绪,欧洲政府有可能采取强硬的措施,其结果是激进穆斯林日益增多,双方矛盾持续激化,恶性循环,最坏的情况是欧洲从此陷入动荡之中。

与此同时,随着巴黎暴恐后的反思持续指向反恐机制不力以及欧洲整个安全体系的漏洞,尤其是在伊斯兰国宣称下一个目标是伦敦之后,欧洲很有可能自此建立更加严格的安全体系,而这必将与欧洲人崇尚的包括隐私权在内的公民自由权利产生冲突。

“9·11”事件之后,在美国社会普遍有一种震惊、恐惧的情绪下,美国政府迅速着手推出新的安全政策,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实施《爱国者法案》,以“有效反恐”为由,赋予美国国家安全局极大的监控特权。得益于全国安全体系的整改和强化,尽管美国一直被伊斯兰恐怖分子列为头号仇恨对象,但自“9·11”之后能在美国本土成功实施恐怖袭击的例子少之又少。但新安全政策同样遭受广泛诟病,尤其是随着斯诺登曝出的棱镜计划的发酵,对美国新安全政策侵犯公民自由权利的批评愈来愈多,甚至有人一度以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一九八四》来批评“9·11”之后的美国。

如今,法国竟然在一年之内已经爆发两场震惊世界的恐怖袭击,必然引来舆论对于法国安全体系的批评。尤其是在伊斯兰国等恐怖主义组织依然强大和猖獗并且宣传下一个目标是伦敦的情况下,欧洲各国难免会以法国的教训来反思本国的安全体系。事实上,至少到目前为止,法国已经通过一系列言行来预示法国有可能实施更加严格的安全政策。巴黎暴恐刚发生不久,法国总统奥朗德便迅速宣布法国全境进入全国最高级别戒严,全国宵禁,交通戒严,法国国境关闭,所有航班取消。
这是巴黎自1944年首次实施宵禁。政府如此反应,尽管确有必要,但对于向来崇尚自由开放风气的法兰西民族来说,仍然难以想象。更值得注意的信号是,法国总统奥朗德14日在公开谈话中表示,伊斯兰国的恐怖攻击等于对法国宣战,而且伊斯兰国组织显然有法国内应。这句话的隐含意思很有可能是,既然伊斯兰国已经向法国宣战,那么为了保障法国人民的安全和捍卫法兰四的尊严,法国必将全力以赴,至少要肃清法国国内的伊斯兰国组织内应,甚至有可能全面攻击伊斯兰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法国必将强化安全体系,压缩公民自由的范围。当然,同样有可能发生的结果是,不单单法国,整个欧洲都会以此次事件为教训,极大强化本国的安全体系。这样下去的话,经历巴黎版“9·11”之后的欧洲是否会上演美国“9·11”之后的一幕呢?

可以确定地说,如果欧洲因为巴黎暴恐而失去冷静和理性,陷入难以自拔的愤怒和担忧之中,不仅欧洲白种人与穆斯林的矛盾有可能全面激化,欧洲从此陷入动荡不安之中,而且欧洲的安全体系有可能会扩张到比当年美国更加严厉和难以忍受的地步,其后果是欧洲将进入真正寒冷的“冬天”。正因这样,在巴黎暴恐发生之后,欧洲人民和有担当的政治家,更应该保持冷静,既要告慰死者,努力营救和安置伤者,又要避免激化种族、宗教矛盾以及被少数激进势力所利用,绝不能让绝大多数的无辜穆斯林因为极少数极端恐怖分子而受到无谓牵连,还要在政府扩权与公民自由之间做出合适的决定,在强化国家安全的同时,尽可能保障公民的自由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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